老板娘見顧言動了筷,臉上閃過一絲安心的表情。
“想吃什么就自已拿,姨不打擾你們兩個吃飯了。”
說完,便起身離開去收拾其他桌上的碗筷了。
林筱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顧言,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怎么?別人說幾句話你就感動了?顧言,你什么時候能多點心眼?回頭讓人騙了都不知道。”
“林筱然,我真的不想跟你吵了。”顧言頭都沒抬,只是慢慢的吃著。
味道還是以前的那個味道。
很好吃。
身邊的人,也還是曾經的那個人。
但是他的心情卻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我就是搞不懂。”
林筱然收回自已的目光,拿起勺子攪了攪餛飩湯里的蔥花。
“別人隨便幾句話,就能讓你這么感動,就能讓你那么信任。那為什么我不管做什么,你都會生氣。我在你心里,就這么不值得信任?就連奶奶說要給你股份,你連這幾年的時間都不愿意忍受?我對你不夠好嗎?”
顧言手上動作一頓。
林筱然對他好嗎?
從某些角度上來講,挺好的。
當初林筱然要跟寧晨訂婚。
他自作主張,認下了下藥的罪名。
林家和寧家的訂婚宴毀了。
在整個京都的權貴圈子里鬧出了大笑話。
林家和寧家兩家的臉面都受損。
到了后來,寧夢受傷,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弄死他,給寧夢報仇。
可就因為林筱然在,他才沒有慘遭毒手。
從這個角度上來講,林筱然對他挺好的。
曾經他以為,林筱然對他還有感情,所以才會這樣護著他。
但是其實...
林筱然早就不愛他了,早就變了心了。
只是他自已一個人在死犟,自已騙自已,告訴自已和林筱然曾經的那段感情并沒有改變。
他們兩個還會有幸福的未來。
所以哪怕他每一次聽到的、看到的事實,都在告訴他是他自作多情。
他依舊不肯相信。
每次都想要從林筱然的嘴里聽到那個他一直欺騙自已的所謂的答案。
所以一切才會鬧得這樣的難堪。
如果...
當初林家和寧家的聯姻沒有出意外,現在林筱然怕是和寧晨都有了孩子了。
從這個角度來講,是他錯了。
錯的很離譜。
林筱然貌似從來都沒有遮掩過她的改變。
只是自已一直在欺騙自已的眼睛,欺騙自已的內心。
用那可笑至極的堅持,面對著全世界的嘲笑與謾罵。
這幾年,他真的累了。
早就沒力氣去騙自已了。
“當初,是我錯了。”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
“曾經我不認為我錯了。那個時候我太天真了。現在,我認清事實了。所以,也該到了我去償還錯誤的時候了。”
林筱然臉色冰冷,將手中的勺子扔進碗里。
“我真的恨不得當初從來都沒認識過你。”
顧言手上頓了一下。
他心里其實還是希望,最起碼在林筱然想起兩個人曾經的那些回憶的時候,至少有一刻是覺得美好的。
可現在...
她怕是將他們兩個人所有的過去,都視作是厭惡的、恥辱的。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兩個人是沒有未來的。
可他很確信,當初兩個人都是付出過真心,都是真心實意的喜歡過對方的。
原來...在林筱然的心里,曾經喜歡過自已,或者說被自已喜歡過,是那么令她羞恥的事情。
顧言抿了抿嘴,腦袋沉的更低了,身體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林筱然總是可以用一句話,就將他的心扎的千瘡百孔。
林筱然站起身,眼眸中盡是煩躁。
“在我沒有同意之前,我跟你就不會結束。你吃完自已打車回別墅。”
轉身走到店門口,她又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顧言。
冷冰冰的扔下了一句話,“當初,不只是你錯了。我也錯了。錯的很離譜,我不該親手給自已綁上這一把鎖鏈。”
顧言顫著手,用勺子撈起一個餛飩放進嘴里。
有些艱難的嚼了嚼,咽了下去。
他有些想不通。
只是一滴眼淚,怎么就讓這餛飩變得這么咸。
“誒?筱然怎么沒吃就走了?”
老板娘已經收拾好了碗筷,重新回到顧言對面坐下。
拿起林筱然小盤子里的一串毛肚嘗了嘗,表情有些困惑。
“這味道也沒變啊,難不成她口味變了?”
顧言沒說話,自顧自的慢慢吃著。
這地方,他以后也不想再來了。
曾經的美好回憶,已經要變成是他的噩夢了。
似乎是沒發現顧言的狀態,老板娘自顧自的說著,“先前看到筱然帶了另一個男孩子過來,我還以為你們兩個離婚了呢。”
顧言抿了抿嘴。
老板娘說的那個男孩子,應該就是寧晨了。
“當時我還奇怪呢,那一次筱然還是帶著結婚戒指來的。說起來,她這次好像沒戴。你們兩個...沒事吧?”
顧言沒說話。
林筱然似乎就沒怎么戴過結婚戒指。
見到顧言不說話,老板娘似乎意識到自已有些說錯話了。
緩緩站起身,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慢慢吃,多吃點,別跟姨客氣。”
說完,便轉身走進了后面的屋子。
看到自已的女兒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這倆孩子...以前多好啊,怎么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老板娘女兒看了看坐在外面的顧言,小聲說道:“可不是嘛。”
“當初顧言長得那么帥氣,臉上還總是帶著笑,說話也很溫柔。我還想著跟他要個聯系方式呢。結果那林筱然直接就急了,把他擋在身后,跟護犢子的小雞一樣。”
說著說著,老板娘女兒撇了撇嘴。
“當年兩人看著倒是挺般配,可我總覺得那林筱然心眼小。三年前兩人結婚的時候,還特意跑過來送了喜糖。非得親手交到我手上。那喜糖還不便宜呢。我一晚上都給她吃了。”
老板娘聽到這話,臉上也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笑意。
“你還好意思說呢,見到人家顧言長得帥就上去要聯系方式,這也就是我那天不在店里,要不我也得說你兩句。這倆人當初誰看著不說一句般配啊,你亂摻和什么。”
“切,那有什么用?現在這兩個人不還是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