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這些錢你從哪弄來的?林筱然不是不給你錢嗎?這錢一會兒我就給你轉回去。“
林澤的語氣很焦急。
顧言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電話另一頭許婷的吶喊聲。
“林澤!你裝什么裝啊!人家都把錢給你轉過來了。你非得還回去?非得要我們把房子賣了,去城中村里窩著你才開心嗎?人家是林家的贅婿,根本就不差這么一點錢,你在這裝什么大尾巴狼?!”
“老婆…”林澤似乎是將手機的話筒捂起來了,顧言有些聽不太清楚那邊的聲音。
而許婷似乎是在氣頭上,忍不住破口大罵了起來。
“林澤!這么多年了,你就跟個廢物一樣,只能打零工,掙那么三瓜倆棗的。現在家里有難了,讓你去借點錢都不行?!早知道你這么廢物,當初我就不應該…”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打斷了許婷的吶喊聲,“哥,你放心。我手里有錢,這錢你就放心用就好了,不用還我。“
林澤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更著急了。
“不行!“
可許婷卻仿佛是變了臉,急忙笑呵呵的說道:“哎呦!小言啊,嫂子太謝謝你了,這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聲音突然消失了一會兒,林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錢…我跟你嫂子會還給你的。小言,你再有錢也是你的錢。要是不還…我心里過不去。”
聽到這話,顧言心里也明白林澤的想法。
他一向把自已當作是親弟弟,不想給自已添加任何的負擔。
顧言只好輕聲說道:“好。那就先等你和嫂子把老人照顧好,后面手頭寬裕了再說。“
電話掛斷了。
林澤轉過頭看向許婷,“老婆!你怎么能當著小言的面這么說呢!“
見到電話已經掛斷了,許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你急啥急啊!人家不都說了不用還了嗎?你還非得還錢?!這錢是你掙得來的?人家顧言是林家的贅婿,還能在乎這么三五十萬的?我告訴你,要是媽有個三長兩短的,咱倆也趁早離了算了!讓你照顧個老人都照顧不明白,要不是你,媽能突然住院嗎?!“
林澤聽到這話瞬間瞪大了雙眼。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會從自已的老婆嘴里聽到這樣的一句話。
眼神中的光亮瞬間幻滅,林澤垂著眉毛,低下頭沉默不語。
“行了,抓緊時間把錢給我轉過頭,我要去醫院給媽交錢去了。
許婷說完便轉身走向了門口。
可剛一打開門,就見到了顧言站在那里。
在接到了林澤的電話之后,顧言心里怎么都放心不下。
打聽了一下,在知道許婷今天請了假,沒來上班以后,顧言干脆就直接開車來到了林澤家。
這里的房子都是老房子,隔音效果做的都不太好。
先前兩個人的談話,顧言都聽到了耳朵里。
許婷在見到了顧言的那一刻,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神色。
急忙轉身對著林澤說道:“哎呦,老公,我剛剛就是因為媽的事情太著急了,說的都是些氣話,你可別當真啊,再讓人小言看笑話了。那什么小言你坐啊,想吃什么讓你哥給你做,我先去躺醫院。那個老公你記得做好飯給媽送過去。”
說完,許婷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顧言轉過身,看著還在對林澤打著手勢,讓他抓緊時間打錢的舉動皺了皺眉頭。
“小言,你怎么來了?”林澤低著頭問道,似乎也覺得有些丟臉,沒敢抬頭看顧言。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身上還帶著圍裙的林澤,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這個家里,他哥算是付出了自已全部的精力。
每天洗衣服做飯,伺候老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忙活,除此之外,還想去做那些又臟又累的兼職來補貼家用,這么多年連生個病都不敢生。
林澤的丈母娘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每天不是嫌棄這個菜做的不好吃,就是說那個肉不新鮮。
但實際上,每一道菜她都沒少吃,只是看著林澤就不順眼罷了。
顧言有打聽過,據說林澤這丈母娘曾經就是因為沒能生出個男孩,被自已的婆婆欺負了大半輩子。
但是她對于自已的女兒也是很疼愛的。
一心就想要自已的女兒可以給她生個孫子,隨她的姓。
這樣她回老家才能抬得起頭來。
所以只要林澤沒能讓許婷懷孕,她就一直看林澤不順眼。
但想要找個愿意入贅到她們家的男人也不好找,她也不敢直接將林澤趕走,就只能變本加厲的折磨他。
可是許婷呢?
不僅僅看在眼里不去幫林澤說話,還將這一切都當做是理所當然的。
別人家入贅,至少也能錦衣玉食的。
可到了她這里可好,不僅入了贅,還要當奴才被使喚。
“哥,你這樣不累嗎?”顧言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澤聽到這話搖了搖頭,“你嫂子就是說的氣話,她媽生病了,她太著急了而已。她對我還是挺好的。”
“小言,你先做,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我現在就去買菜。”林澤招呼著顧言坐下。
然后先將剛剛收到的錢全都轉給了許婷,一分錢都沒留下。
看著林澤把錢全都轉走了,顧言擰了擰眉,卻還是沒說什么。
“哥,我們就出去隨便吃點吧,我請你。”
聽到這話,林澤面露難色,“不行啊小言,我還得給媽做飯,她吃飯挑,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買菜回來做飯。正好,之前給你包的餃子吃完了嗎?我再給你包一些帶回去。”
顧言在心里長嘆了一口氣,“哥,別忙活了,我還得回去上班呢。你以后要是有事,別跟我客氣,隨時跟我說。”
林澤聽到這話,眼底劃過一絲愧疚。
“小言,你放心吧。再苦,還能苦過當年在福利院里的日子嗎?”
聽到這話,顧言忍不住想起來兩個人在福利院里相依為命的那段時光。
面對著那些年紀大的孩子的欺負,林澤總是擋在他的身前。
等到被打的遍體鱗傷的時候,還會轉過身來安慰被嚇哭了的自已。
那個時候,他才不過三四歲。
“沒事的小言,早晚有一天我們可以逃出去的!外面的世界,一定不會比在福利院里更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