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還沒罵完，林澤突然站起身，用力掀翻了餐桌。
老房子放不了太大的家具，這餐桌自然就不大也不沉。
林澤辛苦做好的飯菜全都撒在了地上。
一陣噼里啪啦的碎片聲響起，氣氛瞬間冰冷凝固下來。
林澤呼吸急促，眼眶紅潤，雙手僅僅握拳，看著地面上的“慘狀”，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罵夠了沒有？”
當岳母反應過來的時候，急忙捂住自已的胸口，大口的呼吸，差點就直接氣暈過去了。
許婷連忙上前攙扶，順著岳母的后背往下，給她順著氣。
“老公，你跟媽較真做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當年媽為了把我拉扯大，那是吃了很多苦的。你就不能體諒體諒老人嗎？”
林澤沒回應，只是抓著顧言的胳膊往外走去。
看著林澤這個態度，許婷臉色難看，覺得有些丟臉，大聲呵斥了起來，“你什么態度！不就是做了個飯嗎？你還擺上譜了？林澤，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發脾氣？”
林澤帶著顧言來到樓下，“小言，你先回去吧。”
林澤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哥，你卡號多少，我現在有錢了，我給你轉一些。”
兩人小時候算是相依為命活下來的，顧言自然看不下去林澤生活的這樣艱難。
“不用，我沒有那么缺錢。你有錢了就自已好好存著。我知道...你跟林筱然還沒有和好。以后怕是還有很多要花錢的地方。這次你嫂子的事情...難為你了。”
“哥，不行就離婚吧。”顧言神色認真。
林澤卻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嘆了口氣。
“行了，我又不是跟你嫂子沒有感情。我還是很愛她的，怎么可能會離婚呢。當初跟她結婚之前，我就知道她媽媽是個什么樣性格的人了。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只是我不想他們在你面前亂說，更不想聽到他們罵你。你先回去吧，今天沒能招待好你，我...”
林澤話沒說完，但是顧言能看得出來他臉上的那一抹愧疚的神色。
林澤低下頭，從兜里掏出來了自已手上所有的現金。
有零有整的，大概數了數，也沒數清具體有多少，就又合在了一起，直接塞到了顧言的手上。
“這點錢你拿著，你也別跟哥說你不缺錢。要是不缺錢就出去吃頓好吃的。你嫂子說...林筱然在外面有人了，平時也不會給你花錢...小言，對自已好點，別總是委屈自已了。”
顧言只覺得一陣心酸。
多半是之前來這里借住了一天。
林澤看出來了他當時的窘迫與煎熬。
深吸了一口氣，將手里的錢又塞回到林澤的手上。
這筆錢他說什么也不會要的。
那零零碎碎的，看上去好像很多，可加起來也不過就幾百塊錢，其中零錢占了很大的比例。
不用想都知道，那是林澤現在手上能支配的所有的錢了。
“哥，那我就先走了。”
林澤目送著顧言上了車離開，這才揮了揮手。
轉身看著街邊。
老城區的路燈不太好用，一閃一閃的，光也不太亮。
明明隔幾條街就是燈紅酒綠的繁華街道。
可在這里，卻如同匯聚了整座城市所有的黑暗一樣，一點一點的要將他給吞噬掉。
林澤站在那里，袖口還帶有一些油污。
環視四周，他突然間覺得這一切好像格外的熟悉。
就好像是十幾年前，他拉著顧言跑出孤兒院的大門，“我們跑吧！去大城市！他們都說去了大城市能掙到錢，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自已養活自已了。”
“可是哥，去大城市得要錢吧？我們哪有錢啊。”
“沒事，我之前認識了一個大嬸，每次給她干活，她都會給我點零錢。我已經攢出咱倆的車票錢了。我們跑吧小言，再不跑，真的就要讓人打死了。”
兩個瘦弱的皮包骨頭的人就那樣互相依靠著，跑向了一個誰也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未來。
可就如同當時林澤跟顧言說的那樣。
再不跑，真的要被人打死了。
顧言坐在車上，看著窗外，心里突然間也覺得如今的日子跟以前有些像。
他們兩個人，似乎從來都沒有逃出那個牢籠。
只是這牢籠，以前叫做孤兒院，現在...叫做那個名義上的家。
車子在江南別院停下，顧言下車走進了別墅。
剛剛打開燈，手機鈴聲就響了。
寧晨發來的消息。
“今晚的宴會很盛大，真可惜你沒來。要不然你還能見到原先你一直想要見到的那些樂器專業的大佬。對了，你以前一直夢想要去開獨奏會的大劇院今天聯系我了，說想邀請我過去開個獨奏會。我還受邀去做幾家音樂學院的名譽教授。顧言，我真的要感謝你，也要好好謝謝林筱然。如果不是你們，我可不會取得現在這樣的成績。下次開慶功宴的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啊。”
文字下面，是好幾張照片。
除了寧晨跟幾個音樂圈子里的大佬的合照以外，最顯眼的就是他在一邊彈著鋼琴，一邊跟人群中的林筱然對望著。
恰好，兩人的衣服似乎也是情侶款的，看上去很般配。
這張照片拍得很有水平，盡管照片中的人很多，可所有見到這張照片的人，都會注意到寧晨和林筱然兩個人。
就好像，他們兩個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所謂的王子與公主，而其他人都是配角一樣。
在沒有顧言在情況下，看上去一切都很有氛圍。
只可惜，在這個世界上，在這王子與公主之間，還有他顧言這個惡毒、陰險的男配存在。
顧言點開了寧晨的朋友圈，不出他意料的已經更新了。
很多人在祝福著寧晨。
“被大劇院邀請的年輕一代第一人！晨哥太厲害了！”
“晨哥的鋼琴彈得太好聽了！不過，我總覺得今晚晨哥和筱然姐兩人一起出現在現場的時候，看上去要更加唯美，兩人看上去實在是太搭了！”
“就是就是，什么時候能生個孩子啊！你們沒看到他們兩個人對視的時候，那眼神都拉絲了！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生出來的孩子會有多好看啊！”
“我感覺就快了，唯一的問題，就是差一張離婚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