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是秦明川抱著陸明月睡的。
隔著被子,沒有任何逾越,可是秦明川卻覺得,兩個人比從前更近了。
也是從這一天開始,秦明川就沒有再去隔壁住過。
不過很惱火的是,上官宏這老頭,總是來找陸明月,影響他們兩個甜甜蜜蜜。
當然,這甜蜜,是秦明川自己給自己撒的糖,加的戲。
而且更惱火的是,他開始在御前當差了。
每次離家三日,他都覺得生離死別一樣。
哎,為什么腦子一熱,現在就要去當差呢?
應該再等等的。
等到什么時候,秦明川沒有仔細想過。
但是肯定不是現在。
他現在,只想和陸明月在一起。
而另一邊,陸齡月知道了父親的病情之后,幾乎每日都往娘家跑。
喬氏見了她就笑罵:“怎么又回來了?你爹沒事了?!?/p>
“爹沒事,娘呢?我要是不經常回來,都不知道你們瞞了我多少呢?”陸齡月哼哼道,“爹,爹——”
陸庭遠一臉慈愛,“你娘說得對。你夫君那么忙,府里的事情,你要擔起來?!?/p>
“有魏嬤嬤在呢。從前沒娶我的時候,他府里也好好的。我只要不給他添亂就行了!”
她怕自己,越幫越亂。
陸庭遠看著她活得和從前一樣快意,雖然已經梳起了婦人的發髻,但是眉眼之間的靈動依然在,不由欣慰。
這樁陰差陽錯的婚事,可能比他想象之中更好。
只盼著,能長長久久,恩愛如初。
“爹,幫我看看這個!”陸齡月掏出自己的寶貝小冊子,“這是我最近在京城打聽到的?!?/p>
上面記載的,都是京城對遼東特產的需求。
“您不是說,世子他們要進京嗎?”陸齡月滿腦子都是自己的生意經,“您看看,若是沒問題的話,我打算把自己的嫁妝銀子帶到遼東,讓他們采買東西,先試試怎么樣?!?/p>
如果確實利潤豐厚,那以后她膽子就大了,甚至可以去借點銀子把這件事做起來。
“因為是第一次做,能省就省,”陸齡月笑嘻嘻,“正好他們要進京,東西也不多,就幾車,托他們帶進京,連鏢局押送的銀子都省了。”
陸庭遠卻搖搖頭。
陸齡月臉上笑容漸漸散去。
她忍不住想,難道爹還在介意從前沒成的婚事?
可是,沒有定下來的婚事,也沒有立場去鬧,不是嗎?
而且現在時過境遷,也該翻過去了吧。
齡月是心大之人,對于失去的人事,當時或許是真心難過,但是很快就會過去,甚至忘記。
她委婉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爹,不管是世子,還是李玄思,都算了吧。以后大家還是要來往的……”
“嗯,爹知道?!标懲ミh笑著點點頭。
小女兒從來都不內耗,這點他很欣慰。
但是想起陸明月,他心里就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爹的意思是,來不及了?!标懲ミh道,“他們應該已經出發了?!?/p>
“?。俊标扆g月震驚,“怎么那么快?”
“他們這次是想來主動請纓,所以不能耽擱?!?/p>
想到這兩個杰出的晚輩,陸庭遠心生唏噓,又有些悶悶不樂。
尤其是李玄思。
他一直都以為,陸齡月會嫁給李玄思,所以視他為半子,不遺余力地培養。
結果……
也不能說,他的老部下有錯。
李玄思的父親曾經找他請罪,說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奈何李玄思就是對趙玉瑩情根深種。
陸庭遠能說什么?
陸明月卻站出來戳破了窗戶紙。
她冷笑著道:“你們李家,便宜占盡,又來惡心陸府,真是做戲做全套?。 ?/p>
陸庭遠不讓她說,她卻噼里啪啦,把李玄思的父親罵得狗血淋頭。
“你兒子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辜負我妹妹;你說,兒大不由爹,他非喜歡趙玉瑩,所以要和都督府做親。要不,你們父子倆,下次先在家里商量好了說辭,然后一起來當面說清楚?免得這般驢唇不對馬嘴,讓人笑話?!?/p>
陸庭遠嘴上阻攔她,但是事后每次想起這件事,都覺得這是整件事情之中唯一的快意。
明月……
陸庭遠深吸一口氣,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次,你熟悉的那些人,也會跟著來不少。”
“真的嗎?”陸齡月激動不已。
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除了柴李兩人,他們身邊的侍衛,手下的將士,大家都是曾經一起上過戰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交情。
“張遠來嗎?聶榮呢?還有馬玉,孫進,姜良……”
說起這些從前伙伴,陸齡月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應該都會來?!标懲ミh笑了笑,很快又假裝板起臉來,“但是你給我記住分寸,你現在已經嫁人了,是顧溪亭的夫人,要體面。這里是有規矩的京城,不是讓你撒歡的遼東,給老子記住了,否則老子請你吃軍棍?!?/p>
“哼。”陸齡月不服氣,“還說我呢!您還不是把軍棍掛在嘴邊?好人家,誰請女兒吃軍棍??!”
“好了好了,”喬氏帶著丫鬟端著茶點走進來,“別纏著你爹了。你爹今日約了人,要出門談事情?!?/p>
“出門談事情?談什么事情?”陸齡月抓了個梨,用力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娘,好吃,走的時候給我帶點?!?/p>
喬氏:“……你每次回娘家,都像溪亭把你餓到一樣。我多給你帶點,秋天干燥,多吃梨好,給溪亭也嘗嘗。對了,記住,梨不可以分開吃?!?/p>
陸齡月道:“不能分開吃?哦,那他就別吃了?!?/p>
顧溪亭吃得很少,自己根本吃不完一顆梨。
“娘,我就沒見過飯量那么小的男人。”陸齡月比劃了一下,“這么小一碗飯,得吃三頓。每頓飯就看他筷子挑兩下,我就低頭剝個蒜,再抬頭,他都吃飽了?!?/p>
跟養只貓差不多。
“他是不是胃不好?回頭讓太醫看看,調理一下。”喬氏道,“你也要多關心夫君,別天天顧著玩。”
“知道了,知道了?!?/p>
喬氏叮囑她回去給顧溪亭燉梨湯,那邊陸庭遠已經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