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川踉踉蹌蹌,路上摔了好幾跤。
摔倒了就爬起來,他跌跌撞撞地往自己院子里而去。
等他到的時候,外面已經圍了很多人。
秦明川心里那種不好的感覺愈演愈烈。
這一瞬,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要護住陸明月,無論發生了什么事情。
“滾開,都滾開!”他發瘋一樣地沖進人群,“國公府上的事情,輪不到你們管!滾,都給小爺滾!”
他突如其來的發瘋,嚇得眾人都紛紛退讓,給他讓出來一條路。
然后,秦明川就看到了院子里燈火通明的場景——
老祖宗坐在那里,身邊站著從容不迫的陸明月。
陸齡月也在,不過被陸明月攔在了身后。
看得出來,她氣鼓鼓的,如果不是被陸明月壓著,恐怕已經發作了。
臺階下跪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
與此同時,陸明月也看到了一身狼狽的秦明川。
老祖宗本來臉色就陰沉沉的,看到秦明川這副樣子,更是震驚:“這是怎么了?”
秦明川卻像沒聽到一樣,大步跑進去,抓住陸明月的袖子:“姐姐,你沒事吧?!?/p>
看她的樣子,似乎勝券在握,胸有成竹。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沒出事。
這一刻,秦明川真的愿意獻祭自己的所有,感謝老天爺開眼。
“我沒事?!标懨髟鲁谅暤?,“有人想要算計我,不過被我及時察覺,把人綁了。正要去回稟老祖宗,結果老祖宗帶人來了?!?/p>
老祖宗臉色不好,是因為這種事情傳出去,怎么都是國公府丟臉。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鼻孛鞔c頭,如釋重負。
隨即他臉色突變,咬著牙,對著外面喊道:“來人,去把秦明正給我綁來!”
老祖宗重重拍著椅子的扶手,怒道:“你還嫌不夠丟人嗎?都是家里混進了壞人,等壽宴結束之后再慢慢查?!?/p>
“不行!”秦明川冷笑,“今日誰也別想和稀泥!這件事,和二房脫不了干系。”
“你昏了頭,說什么胡話!”老祖宗怒道,“來人,小公爺喝醉了,還不扶他下去休息?”
“我看誰敢碰我!”秦明川怒發沖冠,忽然拔出身邊侍衛的劍,“今天不把這件事說清楚,誰都不許走!”
陸明月抽出帕子,抬手替他擦了擦額角的血痕,“疼嗎?”
秦明川渾身的戾氣仿佛都褪去,沖她傻笑:“沒事,不疼?!?/p>
她沒事就好。
倘若因為他的緣故,讓陸明月被人算計了去,那自責都能把他淹死。
老祖宗見狀道:“陸氏,伺候小公爺回去上藥。”
她也是看出來了,能馴服孫子的,只有這個孫媳婦。
可是不等陸明月開口,秦明川就冷了臉:“祖母,我知道您怕丟人。可是我不怕!國公府的蛀蟲,我忍了。可是現在算計到我夫人的頭上,我忍不了。什么狗屁體面,比人命更重要嗎?”
他厲聲道,“今日倘若被人算計了去,我夫人還能活嗎?”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遮掩過去。今日冤有頭債有主,就是天王老子設局,我今日也一定要揪出來!”
他太害怕了。
害怕來不及,害怕這種事情還會重演。
他破罐子破摔,被怎樣對待都習以為常。
可是陸明月不行。
“我夫人,是干干凈凈嫁入國公府的,我不能讓國公府的齷齪沾染上她?!?/p>
“你們——”
他拔劍指著院子里所有人,“我不管你們是不是國公府的人,存了什么心思,今日我把話撂在這里——有什么事情,沖我來。敢動我夫人,這個爵位,老子不要了,也要弄死你!”
眾人都被他發狂的樣子嚇到,一時之間,偌大的院子,鴉雀無聲。
被秦明川擋在身后的陸明月,面色平靜。
可是如果仔細看,就會看到她眼底萬年不變的堅冰,似乎在融化。
“陸氏,還不攔著他。”老祖宗對陸明月的無動于衷表示不滿。
“祖母,您罵她做什么?”秦明川道,“不是以夫為天嗎?我不讓她動,她敢動?”
老祖宗:“……”
正說話間,秦明正就被推了進來。
“大哥,這,這是怎么回事?”他看見院子里的情況,其實心里已經明白不好了,但是還得硬著頭皮裝傻。
方氏這會兒也哭了起來:“小公爺,你不能借題發揮。我知道你看我們二房不順眼,我們已經搬出去了,就留我們一條活路吧,不要往我們身上潑臟水了?!?/p>
說話間,她竟然要給秦明川跪下。
陸明月迅速喊了一聲“斬月”。
斬月心領神會,立刻上前扶住了方氏,同時抬腳托住她彎下去的膝蓋。
這樣,方氏就無論如何跪不下去了。
秦明川看著秦明正,“做沒做過?”
秦明正裝傻:“大哥,你在說什么?”
“好,不說實話是吧,那就去跟閻王說去?!?/p>
說話間,秦明川拿著劍就沖下去要砍他。
這可萬萬不能。
侍衛小廝一擁而上,按住了秦明川。
與此同時,隨著秦明川進來,外面的陸庭遠等人也意識到了事情不對,所以也跟著進來。
他們也目睹了這件荒謬的事情。
國公府的體面,蕩然無存。
這些都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們見到了一個發瘋的秦明川。
“放開我,放開我?!鼻孛鞔ㄐ沟桌锏睾?,青筋暴起,“今日老子就要剁了他!”
打不了方氏,他還打不了他兒子嗎?
陸庭遠上前,沉聲問道:“這到底怎么回事!”
作為陸明月的父親,在這種場合下,他有權利發問。
“岳父大人,你等著,我把二房都殺了,給你個交代!”秦明川喊道。
“爹,他們國公府欺負人,想要讓人敗壞姐姐的名聲!”陸齡月大喊,“我們把姐姐接回家,不受這鳥氣!”
“你閉嘴。”陸庭遠呵斥道,“沒你的事情,跟著溪亭先回去!”
陸明月面色淡漠。
她就知道會這樣。
父親眼里只有妹妹,怕自己這里的事情,影響到妹妹。
至于她受沒受委屈,都可以容后再議。
“我不走!今日不給姐姐討個公道,我就把這國公府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