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 ?/p>
第二天清晨,漁船已緩緩駛近港口。
米蘭來到安置青年的艙房外,正準備敲門喚他起床,卻聽到里面傳出一聲充滿了恐懼尖叫。
“怎么了?”
她心中一緊,立刻推門而入。
只見那個被救起的青年正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眉頭因極度的驚恐而擰在一起。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脖頸間全是冷汗。
他的雙臂在空中胡亂地揮打,仿佛在與什么可怕的東西搏斗,嘴里反復喊著,“不要……不要過來……滾開……”
“難道是做噩夢了?”
米蘭快步走到床邊,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在空中瘋狂揮舞的手臂。
“別怕?!?/p>
她讓自已的聲音盡可能放得輕柔、平緩,像是安撫受驚的孩童,“只是個夢,沒事了……都過去了,這里很安全?!?/p>
或許是那溫柔的聲音起了作用,于平安掙扎的動作漸漸緩和下來,緊繃的肌肉一點點松弛,急促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平緩。
幾秒鐘后,他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陽光透過舷窗灑入艙內,正好落在米蘭的臉上。
精致的五官,帶著混血兒特有的立體感,十分漂亮,還有種莫名的溫柔。
這讓于平安忍不住攥緊了她的手,尋求庇護。
“做噩夢了?”米蘭見他清醒,松了口氣。
“嗯……”他喉嚨干澀,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絲顫抖,“好多……鯊魚……圍著……要吃了我……”
回憶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又緊繃起來。
“別怕,都過去了。”
米蘭伸出手,替他擦了擦額頭上冰涼的汗珠,語氣肯定,“這里沒有鯊魚,你很安全。”
她頓了頓,凝視著他的眼睛,嘗試著問:“你還想起別的什么了嗎?比如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我叫……”
他努力回憶,然而才剛一回想,那撕裂般的劇痛便再次襲來!
“額啊!”他猛地松開米蘭的手,抱住了自已的頭,痛苦地蜷縮起來。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沒事,沒事的!”米蘭立刻制止他。
她再次伸出手,握住了于平安因痛苦而青筋暴起的雙手,安撫著他的情緒。
“那你還記得,我叫什么嗎?”米蘭轉移了話題,聲音輕柔。
“米蘭?”他不確定地吐出這個名字。
“對,我叫米蘭!”米蘭眉眼彎彎,笑容里帶著一絲欣慰,“既然你想不起來自已是誰,暫時也無處可去,那就先跟著我吧,怎么樣?”
“好?!?/p>
于平安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如今的他,就像是大海上的一葉孤舟,被風浪拍的沉海,而米蘭就像是一座海島,給了他風暴中的庇護所。
況且,他不會菲語,英語也僅限于幾個單詞。
在這完全陌生的國度,他根本寸步難行。
“別急著答應,先聽聽我的情況?!?/p>
米蘭抽回手,走到艙室內的簡易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打濕了一條干凈的毛巾。
“我姓林,林米蘭。在斐律濱出生長大,算是第三代華僑了。”
“家里在這邊經營一些小生意,主要是漁業,有幾艘船?!?/p>
她擰干毛巾走回來,開始幫他擦拭臉上的冷汗。
“我們住的地方,華人挺多的,差不多占三分之二,算是這邊的華人聚集地了。”
“所以你到了那邊,日常交流用漢語問題不大,至少不會讓你覺得像個聾子啞巴?!?/p>
“不過你跟我混,肯定不能白吃白喝。”
“等你傷再好點,可以幫忙修補漁網,或者跟船出海打打下手,總能賺點錢養活自已。我們這兒,不養閑人。”
“我自已來吧?!?/p>
于平安有些不好意思,接過她手里的毛巾,忍著渾身酸痛,掙扎著坐起身,自已擦拭起來,“我什么活都能干,不會吃白食的。”
“嗯,看你這樣子,身體底子不錯,應該挺能干的。”
米蘭抱著胳膊,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贊賞。
雖然纏著繃帶,但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和輪廓分明的腹肌,都彰顯著他的身體素質。
個子高,臉長得也周正,身材更是沒得說……
好好收拾一下,怕是能直接去馬尼拉的夜場當頭牌了。
他順著她的目光低頭,這才驚覺自已幾乎赤裸!
被她這樣坦蕩地打量著,一股難言的窘迫瞬間爬上心頭,他趕緊抓過旁邊的被子蓋在身上。
“那個,能給我一套衣服嗎?”他聲音有些發干。
“噗,大老爺們還害羞了?”
米蘭看他耳根泛紅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那笑聲清脆爽朗。
“等著?!?/p>
她轉身出了艙門,沒多久便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套折疊整齊的衣物。
“船上的人個子都沒你高,你先湊合穿。等回了家,我再給你找合身的?!彼龑⒁路f過去。
“謝謝?!彼懒酥x,接過衣服,卻拿著沒動,目光有些閃爍地看向仍站在原地的米蘭。
“穿啊,看著我干嘛?”米蘭挑眉。
“你在這兒,我……不太方便?!?/p>
“噗——哈哈哈!”米蘭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歡快響亮的笑聲,笑得彎下了腰。
“你的衣服當初都是我幫你脫的,該看的早看光了,現在害羞是不是晚了點?”
“?。??”他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
“逗你玩呢!”米蘭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是船上的水手幫你處理的。”
“行了行了,我轉過去,你快點換!”
她說著,利落地轉過身。
他這才松了口氣,以最快的速度將衣服穿上,尺寸確實小了一些,但總算有了蔽體的衣物,不用再尷尬了。
“我換好了。”
米蘭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衣服確實不合身,緊繃繃地裹在身上,將身材勾勒的十分引人注目。
“嗯,蠻像回事兒的?!?/p>
她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什么,拍了拍手,“對了!得給你起個名字,不然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叫你?!?/p>
“總不能一直‘喂’、‘那個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