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某旅館內(nèi)。
幾個穿著西裝的中年坐在一起,其中一人站在窗邊,用望遠鏡看著對面的樓房。
這時候。
畫面里,一輛面包車停在門洞旁邊,車門打開,三男一女從車里走了下來。
一個胖子謹慎的觀察了一下四周,這才走進門洞。
其余三人跟在他身后。
“到齊了!!”
拿著望遠鏡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于大虎幾人,已經(jīng)趕過來跟二驢匯合了。”
“可以收網(wǎng)了。”
對面那棟樓,正是雞哥給二驢他們安排的住處,于大虎幾人接到電話后,也趕過來跟他們匯合,商量下一步動作。
其他人聞言,立刻整理裝備,準備下樓。
就在這時。
叮鈴鈴~
急促的鈴音響起,所有人都循聲看去,一個戴著墨鏡的西裝男,拿出手機看了眼。
“老板打來的。”
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后接通了電話。
“老板,我們已經(jīng)堵住于平安的千門八將了,動手嗎?”墨鏡男匯報道。
電話那頭沉默些許,傳來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于平安死了,他們已經(jīng)不重要了。”
“撤了江湖追殺令,這件事,到此為止。”
……
南海。
碧波萬頃,天高云闊。
距離那場震驚江湖的【千王葬海】,已悄然過去兩天半。
一艘拖網(wǎng)漁船,正拖著沉重的漁網(wǎng),朝著東南方向航行。
甲板上彌漫著濃重的海腥味。
幾個水手們正忙碌地分揀著這一網(wǎng)的收獲,銀光閃閃的海魚在甲板上跳動。
而此刻的船尾角落。
一個年輕男子,靜靜地躺在那里。
他沒穿衣服,只在腰際以下蓋了條粗糙的薄毯。
他身上纏滿了繃帶,而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長時間泡水后的蒼白浮腫,看起來有些駭人。
“呃……嗯……”
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聲,打破了船尾的寧靜。
那人的眼皮劇烈地顫抖了幾下,仿佛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掀開一道縫隙。
刺目的陽光瞬間涌入,讓他眼前一片白茫,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遮擋。
可手臂剛抬起不到十厘米,一股鉆心的酸痛與便洶涌襲來。
手臂頹然落下,重重砸在堅硬的甲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好……疼……”
他發(fā)出一聲痛吟,每一個音節(jié)都透露著虛弱和痛苦。
他試圖感受自已的身體,卻發(fā)現(xiàn)每一寸骨頭,都像被汽車反復(fù)碾壓過,動一下,便是撕裂般的劇痛。
他環(huán)顧四周,試圖摸清自已的處境。
忽而一陣陌生的對話,隨著風吹入了他的耳朵里。
“哎!梅圖納帕拉地托!亞曼那那曼塔悠!(哎呦!這一網(wǎng)竟然有金槍魚!咱們又要發(fā)財了!)”
“昂嘎!蘇諾德蘇諾德昂胡利!(哈哈,上一網(wǎng)收獲也不錯啊!)”
“薩拉瑪特卡伊密斯米蘭!孔瓦拉西亞,瓦拉塔勇嘎尼托卡拉明胡利!(多虧了米蘭小姐指揮!不然哪有這么好的收獲?)”
“塔瑪!!西密斯米蘭昂皮納卡馬嘎鈴納納維加托薩皮利皮納斯!(沒錯!米蘭小姐是我們斐律濱最棒的航海士!)”
額……
這嘰里咕嚕的……是什么話?
青年努力集中精神,想要分辨那些聲音,可大腦深處立刻傳來一陣仿佛要裂開般的劇痛!
讓他忍不住發(fā)出壓抑的痛哼。
“呃啊——!”
“咦,那個人好像醒了?”
“天吶!傷得那么重還能醒?真是奇跡!”
“阿彬,快去告訴米蘭小姐。”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靠近。
幾張被海風和烈日雕刻得粗糙黝黑的面孔,帶著好奇和關(guān)切,圍攏過來。
他們穿著簡單的刺繡汗衫,下身是耐磨的長褲,看打扮不像是國人。
一個看起來最為年長、眼神和善的中年漢子蹲下身,用青年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詢問著,“小哥,你感覺怎么樣?”
青年只能茫然地看著他,艱難地嚅動干裂的嘴唇,用盡力氣吐出幾個字:“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
“他嘰里咕嚕在說什么?”中年漢子困惑地回頭看向同伴。
“好像是漢語?”
“難道是華夏的船員?”
他們所處的這片海域,位于華夏與斐律濱之間,航行中常與華夏船只相遇。
在斐律濱本土,華人社區(qū)也頗為龐大,因此他們雖不懂漢語,卻也能聽出來這是漢語。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船艙方向傳來。
剛才跑去報信的年輕船員,領(lǐng)著一個人快步走近。
來人是個女子,看著約莫二十出頭,利落的短發(fā)在海風中微微拂動。
上身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緊身的黑色皮質(zhì)長褲,完美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
她臉上化著淡妝,嘴唇涂著鮮艷的紅色,步伐輕快有力,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干練而明艷的氣質(zhì)。
“米蘭小姐!”船員們紛紛打招呼,自動讓開一條路。
被稱為米蘭的女子徑直走到青年身邊,蹲下身。
她的目光快速的掃過青年浮腫的皮膚和纏滿繃帶的身體,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她開口,說的竟然是漢語。
雖然帶有一點異國腔調(diào),但也能聽得懂。
“你是華夏人?”
這熟悉的語言,仿佛黑暗中的一道光!
青年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激動地想掙扎起身,卻牽動全身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能急促地、語無倫次地說道。
“對!我是……我是華夏人!”
“這、這里是哪里?!”
“我怎么會在這里?”
“我的身體……嘶啊!好疼!!”
劇烈的動作讓繃帶下的傷口再度崩裂,隱隱有紅色的鮮血滲出。
“別動!你傷得很重,不能亂動。”米蘭立刻制止他,語氣不容置疑。
她示意旁邊一個船員扶穩(wěn)青年,然后耐心解釋道:
“我們現(xiàn)在在南海上。這艘船叫‘米格號’,是從斐律濱出海捕魚的漁船。”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一絲調(diào)侃。
“結(jié)果,我們一網(wǎng)撒下去,沒撈上來多少魚,倒是撈上來一個大活人。”
“在海上,漁民有互助的傳統(tǒng)。”
“所以我們把你救上船,簡單處理了傷口,敷了藥,暫時安置在這里。”
“你傷得很重,能活下來,運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