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看清來人,李衛(wèi)東的臉色瞬間陰沉,眼底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這兩天于平安那邊悄無聲息,他還以為對方已經(jīng)識趣地知難而退了,萬萬沒想到,竟敢找到張宏發(fā)的壽宴上來!
“老李,你認識他們?”張宏發(fā)打量了于平安幾人一眼,確認并非自已邀請的賓客,不由得皺起眉頭。
“中間那個模樣挺周正的,就是于平安。”李衛(wèi)東壓低聲音,語氣不善。
“就是那個東北來的小老千?他來我的壽宴做什么?”張宏發(fā)面露不解。
一旁的林福祿呵呵冷笑:“還能干什么?肯定是瞅準了這個場合,想來巴結(jié)二位哥哥的唄。”
三人低聲交談間,于平安已闊步走到主桌前。他雙手抱拳,以江湖禮儀朗聲道賀:
“一直聽聞張老德高望重,樂善好施,更是嶺南商界的泰山北斗,于某人心向往之。聽聞張老六十華誕,不請自來,叨擾之處,還望海涵。”
他這番話姿態(tài)放得低,又將張宏發(fā)捧得極高。
不明就里的張家人見是來祝壽的賓客,言語又如此客氣,紛紛報以笑臉。
張宏發(fā)臉上也堆起笑容,同樣拱手還禮:“我張宏發(fā)平生最愛結(jié)交朋友,幾位遠道而來為老夫祝壽,自然是歡迎之至。”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卻帶上了幾分疏離:“不過嘛……內(nèi)廳席位已滿,只能委屈幾位在外面將就一下了。”
他回頭對兒子吩咐道:“老五,去讓老板在外面再加一桌。”
這番話看似安排周到,實則分明是在說:你們這群外地佬,還沒資格登堂入室,就在外面湊合吃口剩飯吧。
二驢幾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想他們在東北、在齊魯、在京城、姑蘇,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今日主要是來為張老賀壽,在哪兒用餐,都一樣。”于平安語氣平淡,仿佛渾不在意。
隨后,他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到李衛(wèi)東,故作驚訝道:“李會長?真巧,您也在這兒?”
“于總,又見面了。”李衛(wèi)東皮笑肉不笑地應道。
“李會長,您之前不是說要替我引薦嶺南商會的朋友們嗎?”
于平安環(huán)顧四周,煞有介事地點頭,“我看今日高朋滿座,不少商會精英都在,不如就趁這個良機,請李會長幫我引薦引薦?”
這邊的動靜,早已吸引了眾多賓客的目光。
“這幾位是誰啊?”
“聽口音,像是北邊來的。”
“能讓李會長幫忙引薦,想必有些來頭吧?一會兒或許可以聊聊。”
嘈雜的議論聲傳入李衛(wèi)東耳中,他心中暗罵:好個小狐貍!想借我的勢,狐假虎威,讓在場的人都覺得你跟我關(guān)系匪淺?
想占我便宜?你還太嫩!
今天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行啊!”李衛(wèi)東順勢接過話頭,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正好今天這么多朋友在場。于總,你之前不是說還沒想好具體做什么生意嗎?”
他擺出一副提攜后輩的姿態(tài),語氣卻帶著陷阱:“這樣吧,你先說說,你準備了多少啟動資金?大家好根據(jù)你的實力,幫你參謀參謀靠譜的項目。”
在李衛(wèi)東看來,于平安這種江湖老千,能湊出幾百萬、一千萬頂天了。
這點錢在東北或許還能折騰一下,但在嶺南這片熱土,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等大家聽到于平安就這點家底,自然瞧他不起,自已再‘語重心長’地勸慰幾句,今后嶺南商圈,誰還會正眼看他?
“做生意嘛,”于平安語氣依舊平淡,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只要項目前景好,資金……自然是上不封頂?shù)摹!?/p>
“噗——!”林福祿剛喝進嘴的茶直接噴了出來,他表情夸張地指著于平安,對李衛(wèi)東說:“李哥!你聽聽!上不封頂!現(xiàn)在的年輕人,口氣比我們當年可狂多了啊!”
“哈哈哈哈!”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沉的哄笑。
李衛(wèi)東也笑了,是那種充滿優(yōu)越感的嗤笑:“年輕人啊,就是容易好高騖遠。”
他用指節(jié)敲打著桌面,擺出長輩教訓晚輩的派頭:“小于啊,話不要說得太滿。否則做不到,只會淪為笑柄。”
“今天看在老張壽宴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退到一邊去吧。”
“別在這兒……嘩眾取寵了。”
在他心里,于平安根本就是在虛張聲勢,喊得響亮,口袋里恐怕掏不出幾個子兒,已經(jīng)毫無利用價值。連稱呼都從‘于總’變成了輕蔑的‘小于’。
張宏發(fā)也不耐煩地揮揮手,像驅(qū)趕蒼蠅一樣:“好了好了,去外面等著開席吧,別耽誤我們欣賞英歌舞。”
其余賓客見狀,紛紛搖頭低語,眼神中充滿了鄙夷。
“原來是個想扯虎皮當大旗的爛仔。”
“還以為真有點實力,浪費表情。”
“嘖,北佬就是眼界低。”
“李會長,”于平安的聲音陡然清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我可沒跟您開玩笑。”
他雖然還在笑,但眼神已經(jīng)銳利起來,“具體項目雖然還沒定,但這第一筆投資,我已經(jīng)有了方向。”
“我要買一塊地!”
一味客套換不來尊重,關(guān)鍵時刻,必須亮出肌肉,讓對方看清你的實力。
他今天就是來亮手腕的!
李衛(wèi)東在,張宏發(fā)在,嶺南商會的半壁江山都在。
只要今天能在這個場子里站穩(wěn),往后在嶺南白道,他于平安就算真正立了字號!
“哦?買地?”李衛(wèi)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下茶杯,哈哈大笑起來,“你要買地,該去找國土局,找我做什么?”
于平安淡然回應:“我要買的這塊地,面積有點大。走正常流程,太耗費時間。”
“李會長人脈廣博,所以想請您幫個忙,牽個線,加快一下進程。”
“大?能有多大?”李衛(wèi)東點燃一支煙,慢悠悠吐了個煙圈,目光充滿了不屑,“一畝?還是兩畝?”
“小于啊,”他語重心長,實則極盡嘲諷,“這種小打小鬧,在你看來可能是筆大投資,但在我這兒,簡直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你還是趕緊下去吧,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
其他桌的客人也紛紛附和,語氣輕蔑:
“幾畝地也敢說大?北佬的眼界果然就只有針尖那么點。”
“這種格局也配來嶺南投資?滾回老家去吧!”
“快讓開啦,擋住我們看表演了!”
“也就是張老壽辰,不然早把你們轟出去了!”
“你他媽……”二驢氣得臉色通紅,剛要開口駁斥,卻被于平安一個眼神壓了下去。
于平安的目光重新鎖定李衛(wèi)東,平靜無波。
“兩畝地?李會長未免太小看人了。”
他緩緩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呵呵,”李衛(wèi)東嗤笑一聲,輕蔑之意更濃,“三畝地啊?那還真是‘好大’一筆投資呢。”
于平安微微搖頭,迎著李衛(wèi)東嘲弄的目光,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是三百三十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