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姜七夜遠遠的打量著羲皇那張冷艷的臉龐,淡淡的問道。
其實他心中隱約有了答案,只是有待確認。
目前來看,紅魚耳墜的對他的幫助,的確很大。
它能助他突破玄天古墓的困鎖,讓他向現實世界投放意志,從而擺脫“古”的侵蝕,還能繼續影響宇宙局勢。
這也讓古神機的意圖破滅了大半。
但同時,它卻又并不會助姜七夜的本體,真正擺脫時空封印。
若細細思之就會發現,這其中的作用恰到好處,很微妙……
此外,姜七夜其實早已掐斷了紅魚耳墜與外界的一切因果。
但此刻來看,紅玉耳墜與羲皇的羈絆,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這一點也讓他暗暗提高了警惕。
羲皇很快給出了答案。
祂輕輕彈指,隨手將前方一塊星辰碎片崩滅,平靜的說道:
“我當初之所以對蕭紅玉的舉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為了在將來多一些選擇的余地。
當年古神機找我合作,約我共同對付你,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但同時我也明白,我的大道天功已經耗盡,縱使時光重來,也無法改變這一點。
當時我便料到,待你出局之后,古神機一定會全力對付我,將我也踢出局。
而我恐怕不會是祂的對手。
事實也證明,我的顧慮是對的。
整個宇宙的發展,也的確如我所料的那般。
這十二億年來,即便我全力以赴,也只能勉力保住皇極天域這一隅之地。
而這,還多虧古神機忌憚天外強敵,為了維持九天圣約,不敢真正毀滅人道,才給了我一線生機。
這些年我支撐的很艱難。
我和皇極天域以及玄天人道,時刻面臨古神族和天外強敵的威脅,處境可謂風雨飄搖,隨時都有傾覆之憂。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姜七夜不由的嘴角一扯,這個羲皇倒是挺直接,一點不帶繞圈子的。
不過也對,到了這個層面,繞再多的圈子也沒用,把話直接說開說透反而更恰當。
他略作沉默,問道:“你憑什么認為我會幫你?”
羲皇直視著他的眼睛,面無表情的說道:“姜七夜,從天道層面上來說,你其實已經作古,已經成為這個世界的過去。
你絕無可能再從玄天古墓中走出來。
當然,除非你肯放棄你從元界珠獲取的一切,這是你繞不開也切不斷的大道因果。
但我相信,你不會放棄。
不只是你,曾經落到這一步的所有天道強者,都沒有人放棄過。
也包括我。
你今后能做的,也只是以上古強者的身份,動用你對此方天道的影響力,在世間扶植一個或多個代言人,以此存續你的意志。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能選蕭紅玉呢?
你幫我,其實也是在幫蕭紅玉。”
“嗯?”
姜七夜皺起眉頭,目光漸漸凜然,內心不由的大為觸動。
雖然他早就想到了,自已當前的困局,大概率是由元界珠造成的。
但今天從羲皇口中得以確認,還是令他內心震動不已。
元界珠!
修為法珠!
混沌法珠!
這特么的就是九天宇宙、縱橫萬劫的第一大陷阱,第一大騙局!
最為可怖的是,在這個念頭興起之后,又很快在他心間漸漸消散。
也就是說,冥冥中有一種神秘而宏大的力量,在針對性的抹除天地眾生對元界珠一切負面信息,以確保這個陷阱永久有效……
暫時將元界珠拋到腦后,姜七夜思索起羲皇給出的唯一脫困之法。
要想從玄天古墓脫困,唯一的方法,就是放棄從元界珠獲取的一切,以徹底了結這段大道因果。
這一點,據說從未有人做到過,也包括遠古羲皇。
而今天,姜七夜也自認萬萬做不到。
放棄一切,從頭再來,這事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難比登天。
他姜七夜從一介無名小卒,一步步披荊斬棘,走到今天的地位,過程可謂千難萬難,其間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危機,有些生死大難至今想來仍讓他頭皮發麻、心有余悸,實在不堪回首。
在這個過程中,他個人的天賦、智慧、勇氣、實力、信心等等,起到的作用其實不算太大,只能算是基本要素。
這世界上比他優秀的大有人在,如太初、紫命、太素、太極之流,哪一個都不會比他差。
之所以唯有他能爬到天道之上,更重要的是大道天時,是九天大勢。
但凡他的時運差了一點點,百分百就要半途夭折。
這還是他有修為法珠輔助的情況下。
如果重來一回,他實在沒信心再達到如今的高度。
就算他對此方宇宙還有著莫大的影響力,他也沒有半點信心。
別說是他了。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太始之主和遠古羲皇的底蘊都比他深厚無數倍,可一旦落下云端,想要再回巔峰也機會渺茫,反而越折騰越拉胯,如今已經從遠古大神變成了菜雞互啄……
說到底,祂們已被大道所棄,時運不再。
姜七夜暗暗發誓,自已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死也不能放棄,一定要找到脫困之法,務必全須全尾的從古墓中爬出來……
他再次看向羲皇,目光堅定,說道:“蕭紅玉是我的摯愛發妻,也是我的人道所寄,我自然愿意幫她。
可你,畢竟不是蕭紅玉。
甚至你還算是我的敵人。
將來我一定會殺了你,復活蕭紅玉。”
羲皇輕輕搖頭:“不用你殺。我雖然現在不是蕭紅玉,但未來的我,一定會是蕭紅玉。”
姜七夜有點驚訝:“哦?你此話怎講?”
羲皇轉身看向遠處的扭曲虛空,負手而立,背對著姜七夜,淡淡說道:
“其實,蕭紅玉不只是你的人道所寄,也是我的人道所寄。
我之所以能存在至今,完全得益于皇極天域人道眾生的氣運加持。
可實際上,我早已放棄人道,也背離了人道。
在我的體內,唯有蕭紅玉這縷微弱的分神意志,在承繼人道氣運。
她的源頭,其實只是我當年的一具斬尸,嚴格來說已經不屬于我。
有些回頭路,是不能走的。
我強行融合了她,是在違逆命運大道,是在逆道而行,就免不了要承受大道反噬。
我修的是皇道和時空大道。
可我如今的處境你想必也能看到。
我的羲皇法旨出不了一域之地。
我的羲皇法身也被拘禁在一域時空。
姜七夜,你被封印在玄天古墓中。
而我,其實也相當于被封印在皇極天域之中。
你在因果囚籠中,承受‘古’的侵蝕。
而我也在大道煉獄之下,時刻承受人道的侵蝕。
你沒有未來。
我也同樣沒有。
我的未來,注定只會是另外一個人,那就是蕭紅玉。
所以,你幫我,其實就是在幫蕭紅玉。”
姜七夜聞言一愣,有點蛋疼的咧咧嘴,沒好氣的說道:“拜托,你說你自已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總是帶上我!
我跟你可不一樣。
玄天古墓能封印我一時,卻封印不了我一世,總有一天我會脫困。
你的未來注定會給蕭紅玉做嫁衣,可我姜七夜,永遠都只會是姜七夜。”
羲皇轉回身來,依舊面無表情:“那你到底幫是不幫?”
姜七夜捏著下巴沉默了一霎,仔細斟酌過后,他才再次出聲道:“我可以幫你,嗯,但也不會平白幫你。
作為交換,我要你幫我解決鎮壓玄天古墓的十八神魔。”
羲皇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好,我答應你!
不過我得提醒你,不要對此抱有太大希望。
封印你的關鍵是元界珠,是大道因果,而不是那擺在明面上的十八神魔。”
姜七夜風輕云淡的笑了笑:“我明白的,你只需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其余的無需你操心。
說吧,想要我怎么幫你?”
“來皇極天域再做詳談,這里不太方便。”
羲皇留下一句話,便身影變淡,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姜七夜目光微動,并沒有立刻跟去。
其實在他看來,羲皇似乎在以她往世的目光,一成不變的看待元界珠和玄天古墓。
可實際上,今時不同往日。
元界珠雖然還是元界珠,但元界珠的主人卻變弱了,這件萬劫至寶其實已經悄然變成了一柄雙刃刀。
直覺告訴姜七夜,只要解決了十八神魔,自已或將大有可為。
所以眼下,他不介意先與羲皇達成合作。
至于羲皇先前所說的,幫祂就是幫蕭紅玉,他也只是聽聽就算了,根本不會當真。
“皇極天域我會去的,但去之前,我得先做點準備,畢竟這家伙可不是紫命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