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若不夠資格,那我呢……”
太始之主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語氣淡漠,卻展露出強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
“你?恐怕也不行。”
姜七夜嘴角的笑意并沒有消失,反而擴大了一絲。
他沒有輕舉妄動。
由于紫命的背叛,太始之主已經脫離羅網。
這家伙在時空法則上的造詣極高,并不在他之下,只需一個念頭,就能逃離玄天宇宙。
一旦讓祂逃掉,進入其他八天宇宙,再想收拾祂難度將增加許多倍。
好在太始之主似乎另有倚仗,看樣子還想再跟他剛一波。
這倒也正合姜七夜的心意。
姜七夜隔著半透明的天幕,看著紫命,看著太始之主現在身,他突然覺得命運真的很有趣。
這兩個家伙能走到一起,很意外,卻也有著某種必然。
紫命的背叛,對他有一定的影響,但也無傷大雅。
他從未完全信任過他人、依賴過他人,所以他也從來不怕背叛。
紫命這家伙生具反骨,他也早就明白。
紫命的反骨并不是為反而反,其本質是不甘心屈居人下。
包括太初、太極等人都是如此。
但凡有能力、有機會上位,誰又會甘心替別人做嫁衣呢?
祂們走到今天,已然經歷了千萬世輪回,也被姜七夜收割了千萬世。
祂們看似已經站在宇宙之巔,可一旦失去利用價值,就會分分鐘被姜七夜回收,化為精純的本源能量。
這種日子,就算世俗中稍有野心的凡人都不會甘心,更何況是這些輪回千萬世而不滅的古老神祇。
姜七夜完全可以理解祂們,所以也從不會真正信任祂們。
祂們的背叛,能造成的一切損失和后果,都在姜七夜的精確計算和絕對掌控之內。
也包括此刻。
他堅信,紫命的背叛,不會幫到太始之主,反而會進一步削弱祂。
畫卷之外,紫命神色冷傲,那高達六百萬里的法身綻放出耀眼的銀光,神圣又神秘。
但由于祂的背叛,在銀光之中又逐漸有黑氣滋生。
那是魔氣。
與姜七夜為敵,與天道為敵,那就是自甘墮落的天道之魔,當祂被魔氣完全浸染,終將招來天譴。
紫命居高臨下,一邊雙手結印,凝結一枚枚大道寶符,一邊威嚴的發聲道:“姜七夜,你未免太自負了。
你自以為能掌控一切,想要在這里尋找自已的未來之路。
但你卻不知,你早已錯過了未來。
你的未來,本可以從虛無宇宙抵達黑日宇宙。
可你卻走了九千億年的彎路,也走進了一條死路。
別怪我,在你身上我看不到未來,所以只能另謀出路。
而恰好,我的命運早有安排。”
姜七夜知道紫命要做什么,但他毫無所懼。
即便紫命要做的事情,有太始之主加持威力,他也絲毫不懼。
甚至他很期待紫命能把太始之主拖住,最終將祂耗死在這里。
他笑吟吟的看著紫命施法,淡然道:“紫命,不是我小看你,你今生往世的最高成就,也不過是巔峰天尊。
你連天道之下都看不全,又哪來的自信替我看清天外之路?
當然,我也不會怪你,畢竟誰都有走錯路的時候。
看在你這些年兢兢業業為我效力的份上,我會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只希望,你能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的選擇。”
“哼,放心,我會的!”
紫命眸光微動,自然聽明白了姜七夜的話外音,卻嗤之以鼻。
話音落下的同時,祂也恰好結印完畢。
隨著祂用力一推,嗡的一聲,虛空中突然紫光大熾,晃的人睜不開眼睛。
在紫光之中,神符交織,一尊漆黑如墨的大鼎影像緩緩浮現出來。
這座大鼎造型拙樸,三足兩耳,高約六十萬里,鼎肚直徑三十萬里,表面浮動著密密麻麻的神符圖案。
它十分殘破,表面有著無數斑駁裂痕,還有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大窟窿,寫滿了滄桑。
另有一張張不同的面容,時不時的凸出鼎面,發出瘋狂卻無聲的吶喊。
這些面容有人臉,有獸面,有魔面,有龍首……不一而同。
但祂們的神態表情卻又極其相似。
那是透著一種極致的絕望、憤怒和不甘的瘋狂嘶吼。
姜七夜對這尊大鼎并不陌生。
它叫虛空魔鼎,承載著當年的虛空魔域。
它也早已作古化塵,就連碎片都被姜七夜全部回收。
但今天此刻,紫命為了引用當年的誓言法則對付姜七夜,又將這尊大鼎顯化出來。
可惜紫命并不知道,姜七夜在本源宇宙的末日,為了擺脫本源之主,連續斬尸,斬絕七情六欲,早已徹底斬斷了過去的因果……
當大鼎完全成型的一刻,姜七夜立刻感應到一絲久違的因果。
這絲因果,本來應該可以勾動祂靈魂深處的一絲愧疚感。
當年他吞掉虛空魔域,離開虛空魔鼎的時候,曾被大鼎中的意志所感染蠱惑,在大鼎之下面發下誓言。
他要帶著輪回法則找到蒼龍神域,在那片故土重新種下輪回,讓神域萬族從無生古帝的魔爪下解脫出來。
當時紫命則趁機給他挖坑,將一道命運詛咒融進他的誓言。
如果他做不到,他將會成為一幅畫,永生永世困于其中。
多年之后,這個誓言他做到了,但又沒完全成功。
他在蒼龍神域種下了輪回,可他也顛覆了整個蒼龍神域。
而且他當年顛覆蒼龍神域,也不只是為了神域萬族和人道蒼生,更多的是為了天域爭霸。
這個結果,對于當年的他來說,沒有任何問題。
但以他現在的立場來看,當年還是過于激進了些,以至于留下了一點破綻。
這絲破綻本可以忽略不計。
但如果被敵人拿出來興風作浪,還是會有點麻煩的。
不過,這段因果已經斷了。
但也沒關系,只要姜七夜愿意,只要有需要,斷了的因果,也可以重新接續……
于是乎,當紫命動用命運神通,以昔日因果化為詛咒,很快就讓他內心生出了一絲很淡的愧疚和遺憾。
很淡,但卻縈繞心間,揮之不去。
他清楚的感覺到,如果不能消除這絲愧疚和遺憾,他就很難走出畫卷。
與此同時,太始之主也出手了。
“姜七夜,人性就是你最大的弱點。
大道因果和命運,連我都心存敬畏,你又算得了什么……”
太始之主精準的捕捉到姜七夜情緒中的一絲愧疚和遺憾,十八只手臂立刻同時出手,向畫卷中灌注浩瀚神力,化為一式大神通——無上大自在!
這門神通,是秦自在的看家絕學。
曾被他廣泛覆蓋在大自在天域。
尤其是在生命主星極樂星。
星球上的一切生靈,但凡有一點不自在,就會立刻被法則抹除。
此刻,在昔日誓言和紫命詛咒的約束下,太始之主堅信姜七夜肯定會有些不自在。
只要他有一點不自在,不死也要脫層皮。
這其中的因果和算計,完全超出正常人思維,敵人想不中招都難。
為了施展這一神通,祂祭出了自身五成本源神力,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但只要能重創姜七夜,一切都是值得的。
姜七夜擔心祂逃到天外,其實祂也不想逃。
畢竟天外魚塘的那八條魚,也沒那么溫順聽話,也有噬主的可能……
畫卷世界中,姜七夜看著紫命和太始之主的舉動,嘴角笑意再次擴大了幾分。
“太始之主,你這家伙還真是夠陰險。
還有你紫命,也是一如既往的陰險。
但我也發現了你們一個弱點。
這個弱點足以讓你們萬劫不復。
這個弱點就是,你們太弱了,弱的連腦子都不夠用,一切陰謀算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終將不堪一擊……”
姜七夜譏嘲的笑著,輕松斬斷了因果,也斬斷了命運糾纏。
那絲愧疚和遺憾瞬間煙消云散。
得益于昔日太始之主的算計和始魔天主的錘煉,他的至圣道心圓融無缺,靜如止水。
他一步踏出,輕松穿過太始之主的大自在領域,也踏出畫面,完好無損的站在紫命和太始之主的面前。
他的五千萬里法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就仿佛成年人看著兩個小朋友。
周圍億萬里時空變幻,法則外顯,轉瞬間構成天地囚籠,封禁一切。
這一刻,他即是天。
而紫命和太始之主,卻還在端著姿勢,維持著各自的神通,正準備大干一場。
祂們驚愕的看著姜七夜,齊齊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