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魔之心內世界。
支離破碎的虛空中。
一尊金光神鼎靜靜的懸浮著,散發著萬里神光。
大鼎十萬里之外,祈天魔帝和明華魔祖盤膝而坐,分別盤踞在一座恢弘的祭壇之上,正在專心施法,想要切斷吞天神鼎與始魔之心的聯系,從而甩掉吞天神鼎。
只是,祂們的手段收效甚微,兩人的臉色也都一片陰沉。
吞天神鼎看似平靜不波,實則無時無刻不在運轉,它以因果大道錨定始魔之心內世界,介于陰陽虛實之間,幾乎與始魔之心內世界化為一個整體。
它就像狗皮膏藥一般黏在始魔之心內部,怎么甩都甩不掉,令祈天魔帝和明華道祖十分頭疼。
說到底,只是因為祈天和明華兩魔對因果、陰陽大道的造詣,并不比姜七夜高,甚至還有所不如。
祈天魔帝有些煩躁的嘆了口氣:“明華,我能感覺到,魔鱷圣祖對始魔之心的掌控在變弱,始魔之心已經在逐漸復活。”
明華魔祖冷聲道:“祈天,我早就告誡過你,始魔之心復活對我們毫無益處,由我來掌控最為合適!
你的貪心和你的實力并不匹配,就算渡過此劫,也遲早是我魔族之禍!”
祈天魔帝不爽道:“哼,為什么不能由我來掌控?”
明華魔祖譏嘲道:“你的許愿大道只是命運大道的偏支,而且還是最弱的偏支。
就算你走到大帝的盡頭,也不過是最弱的大帝,又如何能領袖諸天魔族與星、龍等強族爭鋒?
始魔之心代表著諸天時空億萬魔族的共同意志。
你的道,配不上它!”
祈天魔帝反唇相譏道:“哼,你一介人族的臥底難道就配嗎?”
明華魔祖:“我雖然曾經是人族,但既入魔道,我就是魔!若非你的阻撓,我早已掌控了始魔之心!”
祈天魔帝:“你雖然入了魔道,但你的心依舊在人族!況且,你也不過是人族的一枚棋子!你也不配上它……”
這半個月中,兩者早已進行了多次交鋒,想要爭奪始魔之心的絕對掌控權。
類似的唇槍舌劍也發生了多次。
祈天魔帝的戰力在大帝級強者中并不出眾,祂數十年前遭受的重創還沒有恢復,祂的道與始魔之心也難以真正契合。
這也導致祂雖然占據上風,卻始終無法真正殺死或者驅逐明華魔祖。
而同樣的,明華魔祖也不具備將祈天魔帝踢出局的實力。
最終,在當前的處境下,兩者只得相互妥協,達成了一個臨時性的協議。
這個協議的內容不算多,只是在對付姜七夜和吞天神鼎方面,達成了統一陣線。
在祂們的合作之下,始魔之心已經轉換了時空。
不但縱向轉換,還橫向轉換。
現在始魔之心已經遠離五千七百萬前的時空,悄然回到了三千三百萬前。
但這毫無卵用,依舊沒能甩掉吞天神鼎。
不過,祂們并不氣餒。
在祂們看來,姜七夜和魔鱷圣祖要想分出勝負,還不知需要多少歲月。
更何況,祂們其實更看好魔鱷圣祖。
現在之所以想踢開吞天神鼎,只是為了穩妥起見,做一些最壞的打算而已。
但接下來,祂們突然發現,祂們的最壞打算竟然應驗了。
“不好!魔鱷圣祖已經隕落……”
明華道祖突然瞪圓了眼睛,露出難以置信之色,滿心震撼。
祈天魔帝幾乎同時霍然起身,驚呼道:“這怎么可能!
魔鱷圣祖縱橫萬古,兼修時空大道和吞噬大道,實力已至大帝巔峰,祂就算殺不死姜七夜,自保應該沒問題吧?
怎么可能逃都逃不出來?”
兩人都萬分震驚,看向吞天神鼎的目光充滿了濃濃的忌憚。
接下來,祂們暗暗提高了警惕,各自祭起最強防御,身外浮現出一層層大道流光。
同時祂們不約而同的退后數十萬里,遠遠的戒備著吞天神鼎。
下一刻,吞天神鼎光芒閃爍了一下,一道熟悉的銀衣身影閃現在空中。
那是一個人族青年,目光清亮,風流倜儻,俊美無雙,雖然氣勢不顯,但卻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神異氣質。
看著他,就仿佛看到一片浩瀚無盡的星空,給人一種無懈可擊的感覺。
無需懷疑,這人正是姜七夜。
姜七夜腳踩大鼎,抬起目光,緩緩掃過遠空的兩尊魔神,嘴角勾著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
“多日不見,兩位道友風采依舊,可喜可賀啊!”
祈天魔帝和明華魔祖相互對視一眼,都感到相當無語,同時也對姜七夜感到無比忌憚。
那道看似渺小的人影,卻仿佛一尊太古神魔,張嘴就能吃人的那一種……
沉默了一霎,祈天魔帝率先開口了,祂謹慎的問道:“姜道友,魔鱷圣祖現在何處?”
雖然魔鱷圣祖大概率已經隕落了,但祈天魔帝還是想確定一下,畢竟這太令祂難以置信。
姜七夜喝了口酒,咧嘴笑道:“那條魔鱷已經投胎去了。
嗯,確切的說,是在不停的投胎轉世。
我們一句話的功夫,已經足夠祂投胎幾十回了。”
祈天魔帝不禁瞳孔微縮。
祂明白姜七夜的意思,魔鱷圣祖的真靈應該已經陷入了無限輪回之中,這是姜七夜的獨門手段。
而這也證實了,魔鱷圣祖的確是栽了,步上了一念魔帝的后塵。
祈天魔帝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心情很是復雜。
其實祂與姜七夜一向關系不錯,原本是可以做盟友的。
只是祂身為魔族,自私自利慣了,根本信不過任何人,與姜七夜的實力對比失衡,令祂很沒安全感,所以才對姜七夜處處提防。
在姜七夜與魔鱷纏斗期間,祂也沒盡到半點盟友的義務,反而一心想著將姜七夜踢開。
現在再次面對姜七夜,祂雖然談不上慚愧,但卻也難以啟齒。
尤其是,姜七夜太強了,根本打不過,甚至也逃不掉……
而明華魔祖就比較直接了,祂滿臉警惕的問道:“姜道友,事已至此,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
姜七夜眼神玩味,目光在兩位魔族大佬間游弋。
說句不客氣的,現在他就是刀俎,祈天和明華就是魚肉。
他若想干掉這兩個家伙,可能需要費點手腳,但其實并不難做到,肯定比殺死魔鱷圣祖容易的多。
不過,這兩個家伙都是蒼龍神域的道主,天道代言人。
他好不容易在神域天道下洗白,如果殺死祂們,必定會再次成為天外邪魔,今后必然會有諸多不便。
再者,眼下他也不缺兩人這點修為。
姜七夜內心暗暗思索著,該如何處置兩魔,將自身利益最大化……
在他那深沉莫測的目光下,祈天魔帝和明華道祖都不禁一陣心驚肉跳,都暗暗做好了殊死一搏或者逃命的準備,就仿佛等待宣判的俘虜。
足足半分鐘之后,兩魔都緊張到冒冷汗了。
姜七夜終于輕笑一聲,淡然出聲道:“兩位道友,姜某來到神域時間不算長,也沒幾個朋友。
而兩位呢,與姜某也算脾味相投。
我們之間雖然有過一些不愉快,但我這人比較大度。
我想我們其實是可以繼續做朋友的。”
祈天魔帝和明華魔祖聞言,都不禁一陣懵逼,面面相覷。
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主要是祂們搞不明白姜七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姜七夜笑了笑,繼續道:“好吧,那我就直言了。
我不打算殺你們,因為我覺的你們活著比死了對我更有用。
但我也有幾個條件。
第一,我三個結為同盟,我為盟主,今后你們都需聽我號令,在神域中共同進退。
第二,始魔之心的本源之力,我要七成。
第三,今后我將分出一道分身,與你們兩位共同執掌始魔之心。”
祈天魔帝和明華道祖不由的愣住了,相互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和疑惑。
坦白說,姜七夜的條件不算過分。
畢竟現在祂們的小命,幾乎算是拿捏在姜七夜手中,如今只是收祂們為小弟,這對祂們來說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于其余兩個條件,都是關于始魔之心的,也是關于整個魔族的,姜七夜這是打算染指魔族氣運。
但相較于祂們的小命而言,反而沒那么重要了。
沉吟片刻,祈天魔帝心下暗暗松了口氣,祂出聲道:“姜道友,如果只是這些條件,我沒有意見,今后祈天愿以姜道友為尊上。”
姜七夜微微一笑:“好!”
明華道祖卻是對姜七夜暗中傳音道:“姜道友,你我都熟知彼此的底細,如果你背叛了太一神域,你我恐怕不是同路人!”
姜七夜傳音回應道:“我們的結盟,不涉及太一神域,我只是需要你們幫我應對星、龍兩族,以及處理一些我不方便出手的事情。
將來如果涉及到太一神域,你隨時可以另做打算,我覺不強求。”
明華魔祖目光閃了閃,點頭道:“既然如此,我也沒有意見!”
姜七夜咧嘴一笑:“既然兩位道友都同意了,那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就是同盟了!
至于盟誓的儀式,也沒什么必要。
如果今后兩位有了更好的選擇,也可以隨時反悔。
不過,下一次再與姜某為敵,姜某就未必有這般好說話了……”
然而,他這看似寬松隨和的表態,卻令祈天和明華大皺眉頭,心里很沒底,無論怎么看都感覺有點坑。
祈天魔帝猶豫了一下,說道:“姜道友,我覺的,盟誓的儀式還是有必要的,既然結盟就該心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