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寶香講完了事情的經過,侯鐵坤意識到問題比他想的要嚴重。
又再次確認了幾個細節和人物,死者任力武的上司是周春杰,交通廳的司機是周春杰的侄子,
廖昌盛不讓她繼續查這個案子,讓楊青森接手,潘廣業和廖昌盛是連橋關系,
潘廣業被雙開了,兒子卻進入了司法局,
而關鍵人物肇事司機兩年前就死于肺癌了。
明顯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竟然被壓下去了,若是冤假錯案,那么這就是以廖昌盛為首的窩案。
這個案子若是翻案,對洗錢案會有所幫助,最起碼能拿到周春杰的又一條罪證,而且對于葛曉東也是個緩沖。
整理完問詢筆錄,侯鐵坤道:“今天就這樣,我們去市紀委調閱卷宗,然后回省里和和葛主任以及專案組的同志們一起深入研判,什么時間立案等我們的通知。”
侯鐵坤沒有說‘能不能立案’而是說‘什么時間立案’,這就表明了他的態度,這個案子肯定要立的。
汪寶香眼眶濕潤了,做夢都不敢想的這一天竟然就這么來了,
聲音略帶顫音道:“感謝組織對我的信任,也愿意接受組織的任何審查!”
“好,您也別有太大壓力,烏云遮不住太陽的,另外,”侯鐵坤看了眼陸明遠,“等案子正式開始調查后,您也要注意安全,這伙人不簡單。”
陸明遠道:“明白,到時候我來安排。”
中藥需要趁熱喝,李熙妍將熬好的中藥端了上來,侯鐵坤就起身告辭了。
陸明遠送他們去市政府找馬紹云,中午讓馬紹云和市紀委來安排了,陸明遠還要回開發區交代一下,下半年的工作計劃需要盡快上報了。
他們走后,汪寶香一口就喝光了中藥湯,再苦也甜,隨后抹了一下眼睛的淚水,拄著拐杖就進了南屋,
“老李,你聽到了嗎?忠紀委來人了,來查當年的事了,我的冤屈就要洗清了啊,我的冤屈就要洗清了啊。”
汪寶香重復了兩遍,似乎怕老李沒聽清似的,
然后,她的情緒也就越發的激動了,
“老李,你個混蛋啊,你這么不相信我,他們罵我破鞋,你就信了,還被氣的腦出血了,我恨死你了啊,你知道我和女兒這三年是咋過來的嗎?你卻往這一躺讓我倆伺候你,你太自私了啊...”
李熙妍捂著嘴跑回了廚房,靠著墻緩緩坐在了地上,
她也真的很想大哭一場,將心中的委屈喊出來,也只能忍著,憋著,她要等,等那一天真正的到來,要讓全院的人都知道,她媽媽是被冤枉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齊婉兒來的電話。
連忙擦了下鼻子,平復一下呼吸,接聽了電話。
“熙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醫療康復中心的執照下來了哦!”
電話里傳來齊婉兒愉快激動的聲音。
這一刻,李熙妍理解了齊婉兒,這才是應該追求的生活,哪怕爸媽都成了貪官,齊婉兒依然可以擁有快樂,而這份快樂是陸明遠給的。
“恭喜你了,齊大院長。”李熙妍真心的說道。
“嗯?你怎么了?哭了?”齊婉兒一下子就聽出李熙妍的鼻音了。
李熙妍也沒否認,道:“你那個男人帶著忠紀委來我家了,我媽媽的案子有翻案的可能了。”
“哦,所以你激動的哭了。”
“我媽也哭了呢。”
“哭吧哭吧,為這事可以哭,以后你們就再也不會哭了。”
“謝謝你,婉兒。”
“謝我什么,我啥忙也沒幫上,倒是這個陸明遠辦事還真效率的,我猜,他肯定在你面前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的樣子,對不對?”
“對...”李熙妍笑了,笑著笑著就不笑了,如同想到了不太好的事,又道:“對不起婉兒...”
“又咋的了?”
“我可能,說錯話了...”
“你說什么了?”
“...”
“說呀,怎么了?”
“沒事,我在熬藥,要糊了,掛了啊。”
李熙妍連忙掛了電話,
她和陸明遠拉鉤的那件事,能跟齊婉兒說嗎?不能說!
而自已真的要履行承諾嗎?
猛然間,李熙妍想起那天齊婉兒在她耳邊說過的話,
說陸明遠是個經常創造奇跡的人,
她還說,‘或許有一天你會相信我說的話,可是,我又不希望你相信,因為,我的姐妹太多了呀...’
到得此刻,李熙妍忽然明白了齊婉兒話里的意思,
連忙狠抓自已的長發,這個齊婉兒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自已可不是那種人!
所以,那件事不應該說話算數的,對,
絕對不應該!
絕不應該!
不應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