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陳常山吃飯的是張文遠。
張文遠說知道陳常山回縣里了，中午約陳常山出來坐坐。
接到電話，陳常山挺不好意思，本來這個電話應該是他先打，結果回縣里后，縣委，縣府兩邊一系列召喚，讓陳常山不得不左右應對，把向張文遠當面感謝的事耽擱了。
現(xiàn)在張文遠先打來電話，陳常山立刻道沒問題，中午他請張文遠。
張文遠笑笑，也沒推辭。
兩人定好了時間地點，剛掛掉電話，張秋燕的電話又打來，詢問陳常山想沒想好怎么應對縣府那邊，需要她幫什么?
陳常山表示自己已經應對完了，張秋燕不用擔心，他和張文遠已約好中午吃飯,他的現(xiàn)在走。
張秋燕沒有再問，回應好，陳常山如果還有什么事拿不準，隨時給她打電話。
和張秋燕通完話，陳常山收拾一番，即出了門。
他和張文遠約在一家川菜館，路上，陳常山特意買了兩瓶好酒，到了川菜館，進了預定的包間，張文遠還沒來。
等了一會兒，張文遠推門進來，陳常山立刻起身相迎，兩人笑著客氣幾句，坐下。
陳常山把菜單放到張文遠面前，讓張文遠點菜。
菜上了桌，陳常山又給兩人倒上酒，先端起杯，“張局，我先敬你一杯，向你表示感謝。”
張文遠笑道，“是為上次調查組的事嗎？”
陳常山道，“不僅是調查組的事，上次專項資金的審批，我也得謝謝張局。”
張文遠又笑笑，“陳鄉(xiāng)長，你這就客氣了，專項資金的事，若不是你將了關月一軍，我這副局長還得當下去。
所以你要謝我，我也得謝你，
至于調查組的事，打鐵還需自身硬，你陳鄉(xiāng)長若經不起調查，我打多少個電話也沒用。
一回生二回熟，今后我把陳鄉(xiāng)長就當朋友處了，朋友之間，就不用說太過客氣的話。
陳鄉(xiāng)長，你覺得呢？”
陳常山笑應好，“張局，那我們就干了這杯一回生二回熟的酒。”
兩人重重一碰杯，將杯中酒一干而進。
放下杯，包間的氣氛里立刻多了親近。
張文遠吃口菜道，“局里已經通知劉天老婆到局里上班，她把財政所的工作交接完，下周就會到局里報道。”
陳常山道，“太好了。”
張文遠笑笑，“陳鄉(xiāng)長為了把工作干好，還要考慮工作之外的問題，鄉(xiāng)里工作不容易呀，花田鄉(xiāng)的工作更不容易，不過陳鄉(xiāng)長挺過來了，這說明孫主任和李書記當初都沒看錯人。”
張文遠看眼陳常山。
陳常山道，“花田鄉(xiāng)的工作是不容易，我能挺過來多虧了孫主任，李書記，還有張局的幫助。
沒有你們的幫助，我肯定挺不過來。”
陳常山說的是心里話。
張文遠輕嗯聲，“陳鄉(xiāng)長下一步有什么打算？現(xiàn)在花田鄉(xiāng)鄉(xiāng)長的位置，可是空著。”
兩人目光相對。
陳常山一笑，“人在仕途，誰不想更上一步，空著是空著，可誰來補空，是縣里決定，我怎么想沒有用。”
張文遠也一笑，“來之前，我和劉書記和孫主任都通過電話，他們都很認可陳鄉(xiāng)長，希望陳鄉(xiāng)長補這個空，他們的想法應該也是李書記的想法。
他們也肯定都和陳鄉(xiāng)長談過。”
陳常山點點頭，“是。”
張文遠輕咳聲，“所以陳鄉(xiāng)長有再上一步的幾率，只是縣府那邊會有阻力。
聽說關月也有意補這個空，這個消息，陳鄉(xiāng)長知道嗎？”
張文遠看著陳常山。
沒等陳常山回應，張文遠已接著道，“我當局長不久，李通就被借調到了縣府辦，是關月推薦的。
李通在縣府辦干得不錯，很得牛縣長賞識。
關月以前就和牛縣長走得很近，現(xiàn)在又有了李通這根線，關月若真想去花田鄉(xiāng)，牛縣長肯定會支持他。
關月本身實力就很強，上次沒當上局長，只因為一招不慎。
這次他若真篤定去花田鄉(xiāng)，又有牛縣長的支持，李書記恐怕也不能讓陳鄉(xiāng)長如愿。
陳鄉(xiāng)長準備怎么應對？”
張文遠自己端起杯，抿口酒。
陳常山笑笑，“我也不知道怎么應對，張局如果有辦法，還望張局幫我指點迷津。”
陳常山給張文遠續(xù)上酒，端起自己的杯，“我先干為敬。”
陳常山把酒干了。
張文遠也喝了杯中酒，輕輕放下杯，沉默一會兒道，“下面的話，我本不該說，可是今天既然我和陳鄉(xiāng)長成了朋友，出于朋友之情，我就給陳鄉(xiāng)長支個招。
但這些話，只限于這個包間內，不能出這個門。”
陳常山又端起杯，一口干了，“當然。”
張文遠滿意笑笑，輕聲道，“李通雖然不是我推薦到縣府的，但我這老上級的面子，他多少還是給點。
何況他現(xiàn)在只是借調，若留不在縣府，還得回財政局，所以我讓他辦點事，他還是能聽。”
“辦事？”陳常山微微一愣，“張局的意思？”
張文遠笑道，“我的意思，讓李通幫你搭搭線，和牛縣長見一面，以前的事都在見面時說開了，只要在提名花田鄉(xiāng)鄉(xiāng)長人選時，牛縣長不反對李書記的提議就行。
但這次見面不能讓李書記知道，為什么，我就不說了，你心里明白。”
張文遠遞給陳常山一支煙，自己也點上。
渺渺煙霧飄蕩在包間內，煙霧中，張文遠的目光忽明忽暗。
陳常山輕輕一吹，煙霧飄散，“說不開。”
張文遠一笑，“陳鄉(xiāng)長，沒有說不開的話，就看怎么說，適當彎個腰，這也合情理。
陳鄉(xiāng)長是聰明人，這不用我教。”
陳常山也笑笑，“張局，謝謝你給我支招，不過這招我不想用，咱們聊到那算哪，這招就不用再聊了。”
張文遠愣愣，剛說聲陳鄉(xiāng)長。
陳常山一擺手，“真不用再聊了，喝酒，咱們聊點別的。”
張文遠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好。
余下時間，兩人都沒再談這個話題。
飯還是很盡興的吃完，陳常山主動接了賬，又給張文遠叫了個代駕。
目送張文遠的車開走，陳產生深深吸口氣，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