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見肖梅臉色灰暗,心想,要得就是這個效果,“肖縣長,上次我們談得確實不錯,談完你也很講信義。
我心里也是感謝肖縣長的。
但現在我提出撤銷或者減輕對你弟弟書店的處罰,確實不合適,我說出也不會見效,對你弟弟的書店和肖縣長的顏面反而更不利。
明天考察團就會來田海,等考察圓滿結束,大家都高興,我再幫你說你弟弟的事就好說了。
書店關門一兩天,也不會造成太大損失,就當你弟弟休息放假了,你看這樣行嗎?”
聽到事情有緩,肖梅臉色有了笑意,“陳縣長剛才若這么說,我心里就不會別扭了。”
陳常山也笑道,“我剛才如果不把實情講清楚,肖縣長現在也不會真的理解我。
咱們雖然都是縣級干部,但前邊也都有個副字,當家卻主不了事,各有各的難處。
我也沒想到縣里會突然改變決定,辦公室會議變成現場辦公會,你弟弟的書店還正巧在現場辦公會的范圍之內。
早知道,我就提前給肖縣長打招呼了。
你我就不會現在都為難。”
陳常山面露無奈。
肖梅也不禁有感而發,“我真是誤會陳縣長,陳縣長說得對,咱們確實都是當家卻主不了事。
那就等考察團離開田海后,我再來找陳縣長。”
陳常山道,“沒問題,我還欠肖縣長一頓飯,到時一起補上。”
兩人都笑了。
辦公室內氣氛瞬間輕松。
陳常山起身把肖梅送到門前,肖梅手抓住門把手,正要開門,突然停下回身看向陳常山,“陳縣長真沒什么事,需要我幫忙?”
陳常山一搖頭,“沒有,我剛才已經說了這次是全縣聯合現場辦公,肖縣長就算把我丈母娘升為校長,目前我也改變不了對你弟弟書店的處罰決定。
還又欠了肖縣長一份人情,到時肖縣長又該說我言而無信了。
事不過三,我已經被肖縣長說了兩次,再說一次,那我的臉面先沒地兒擱了。”
陳常山拍拍自己的臉。
肖梅笑了,“我以前的話都是有口無心,陳縣長千萬別往心里去,我知道陳縣長絕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陳常山應聲好,“肖縣長這么說是看重我陳常山,那我說句心里話,這次的事過去后,你一定要好好勸勸你弟弟,把書店經營好好規范一下,不能再被查到了。
否則書店挨點處罰是小,關鍵會影響到你肖縣長。
看到肖縣長總為弟弟書店的事奔忙,我都替肖縣長覺得累。”
陳常山最后兩句話充滿了同事間的體恤關心。
肖梅頓覺的心里暖意融融,“陳縣長說得對,從小到大我都是為我弟弟操碎了心。
我這副縣長受的一多半委屈也是因為他。
等這次事過后,我肯定會嚴格讓他規范經營,不能再在書店上出問題了。”
陳常山點點頭。
肖梅走了。
陳常山立刻回到辦公桌后,給孫元茂打去電話,把剛才肖梅來的情況都向孫元茂講了。
孫元茂聽完很滿意,最后補充一點,通完話,他馬上會把縣委指示重新對下強調一遍,今天被查處的任何商家,不論大小,都必須嚴格按照處罰決定處理。
有任何徇私包庇的行為,相關人員將一同嚴格處理。
電話掛掉,陳常山拿起桌上的處罰名單,打草驚蛇見效了,不急,穩著點,慢慢來,真正的好獵手,都是慢慢誘蛇出洞。
此刻,肖梅已坐進了牛大遠辦公室里。
牛大遠認為聽完肖梅的講述,沒有立刻表態,“肖梅,你的想法呢?”
肖梅道,“開始我也以為陳常山是想利用我弟弟來要挾我,可和陳常山談完,我認為不是。
這次是縣委安排的一次現場辦公,我弟弟不巧中了槍,他那個書店根本經不住查,一查肯定能查出問題。
這也怨我以前太縱容他了,這次事過去,我必須讓他把書店好好規范規范,否則就別開了。
要不然每天弄得我每天心驚肉跳。”
肖梅拍拍自己的心口。
牛大遠點點頭,“我剛才也給王利發打了電話,這次聯合現場辦公確實不是針對某一家商戶,被處罰的還有華銀這樣的大商場。
聯合現場辦公又是夏元安下的指示,所以被處罰的單位都得完全按規接受處罰,誰說情也不頂用。
你弟弟的書店只能只能先關兩天門,等考察團走后再說。”
肖梅輕嗯聲,“只要不是陳常山想通過我弟弟要挾我,關兩天門,我能接受。
牛縣長,陳常山這不用擔心了,那鄭好那邊?”
牛大遠沒答話。
肖梅靜等。
幾分鐘后,牛大遠道,“我讓鄭好今天正常來上班,鄭好借口身體沒恢復,還是沒有來。
刀還沒架到他脖子上,他就怕了。
真要架到他脖子上,他什么都會說。”
牛大遠看向肖梅。
肖梅頓時一激靈,感覺寒意襲來。脫口而出,“他會說什么?”
牛大遠沒回答,依舊看著她。
肖梅更覺寒意襲襲,“牛縣長,您昨天在電話里說讓我去找鄭好拿樣東西,卻沒說拿什么。
昨天我本打算下班后就去見鄭好,可您又不讓我去了,今天又發生我弟弟書店被查的事。
我真是一頭霧水,頭都快暈了。”
肖梅摸摸自己的額頭。
牛大遠一笑,“肖梅,我昨天沒和你說,也沒讓你去見鄭好,都是為你好。
做事一定要學會知己知彼,我要判斷清楚對方的想法,才能讓你知道你該知道的。”
肖梅一頓,“那您現在判斷清楚了嗎?”
牛大遠輕嗯聲,一拉抽屜,將一盒煙放在肖梅面前。
“這就是你要從鄭好手里拿到的東西。”
“煙?”肖梅頓愣。
牛大遠點點頭。
看著牛大遠煞有介事的樣子,肖梅不禁啞然失笑,“我以為取什么金貴的東西,原來就是一盒煙,煙酒店有的是。
您若是喜歡抽,我給您拿兩條過來。”
說完,肖梅又笑了。
牛大遠沒有笑,表情更嚴肅。
肖梅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對,再看眼桌上的煙,“這煙里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