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葬帝淵的能量徹底暴動了。
混沌沸騰。
秩序重組。
天地間的法則在這一刻盡皆臣服，齊對向那凌絕。
此刻的他，身軀開始流轉起一層層寰宇之光。
巍峨，神圣，無雙……
宛若煌煌大日。
舉世無敵！
顏合歡嚇得渾身發(fā)抖，瘋狂后退。
誰也沒想到，就在這短短片刻，這位妖神宗首席大弟子的修為，竟一路突破到了帝境……
“牧師弟，我們完了，徹底完了！”
此刻，凌絕身上所散發(fā)的，是真正的帝威。
沒有一絲雜質的帝威！
這股威能之下，萬物臣服。
誰都無法避免。
哪怕是牧淵，也受到了些許的影響。
但他內心并無懼色。
“原來如此，你那道共生印……連接著的，是妖神宗主吧？”
牧淵負手淡道：“通過這道烙印，他可強行對你傳輸力量，使你的境界、修為，強行提升至大帝行列，以鎮(zhèn)世人！”
凌絕緩緩睜開雙眼。
瞳中包含宇宙銀河，絢爛神秘。
“不錯。”
他發(fā)出混沉的重音：“血肉之軀，以為帝橋，牧師弟，若非師尊惜才，你豈能活到今日？何不伏首順服，以報師尊之恩德？”
“伏首？你們不配。”牧淵搖頭。
“你在面對一位大帝！”
凌絕震怒。
“大帝？”
牧淵冷哼：“何必虛張聲勢？區(qū)區(qū)一尊靠借力而冒充的貨色，怎敢妄道因果，自稱大帝？”
“凌絕，莫說是你，哪怕是真正的大帝站在這，我牧淵亦是不懼！”
言落，他一腳前踏。
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步。
仿佛踩在了某種不可名狀的節(jié)點上。
剎那間。
整個葬帝淵的勢，變了。
所有能量，以牧淵為中心而流轉。
甚至連凌絕身上升騰而起的勢，也出現了一縷波動。
凌絕瞳仁頓沉：“你也借了力？而且……借的是這葬帝淵內的力量？”
“借？”
牧淵面無表情：“我取力，何須借？直接掠奪便是！”
“牧師弟，你太狂妄了！真以為師兄收拾不了你？”
凌絕臉色一凜，不再廢話，徑直抬手催招，掌心綻出一道寰宇之光，瞬息間化作一柄裁決之劍，朝牧淵斬去。
轟！
暴虐的帝威化作實質的海嘯，鎮(zhèn)壓而來。
空間一切盡皆碾碎。
似要將萬物統(tǒng)統(tǒng)寂滅！
然而……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鳴響綻放。
舉目望去，凌絕瞳孔頓縮。
牧淵竟徒手抓住了那柄裁決之劍！
他五指緊扣，將劍身上的威壓寸寸鎮(zhèn)滅。
“我說過，借來的，終究是借來的，而非自己所掌握的！你，始終不是大帝！”
說罷，猛地一甩臂。
嗖！
那柄裁決之劍倒飛回去，卷出萬千氣流，每一道氣流之中皆蘊含著狂暴的妖力、魂力以及帝力！
凌絕正要抬手抵擋，卻感到周身一滯……
嗡！
時間法則之力瞬間籠罩了他，使他體內魂氣流轉變得緩慢。
凌絕徹底被激怒了。
對他使用時間法則，阻礙他運轉魂力防御？
想做什么？
難道以為靠這一劍就能殺了他？
凌絕低吼，身前迸發(fā)出絢爛神光。
是一面龍紋古盾！
盾面符文流轉，厚重如山！
抵擋襲來的這口裁決之劍，必是綽綽有余！
然而這口盾剛剛祭出。
吼！
一聲毀天滅地的劍鳴響徹。
是天讖！
狂暴的劍力撕碎天地，繃斷一切神力。
原來那口裁決之劍，不過是虛晃一槍！
牧淵真正的殺招，在這里！
凌絕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幾乎一瞬，他便判斷出來，自己所祭龍紋古盾絕不可能抵擋得住這蓄滿了因果之力的天讖全力一擊。
但他并未慌張，而是抬起手掌，瘋狂怒吼。
“滅！”
“滅！”
“給我滅！”
咚咚咚咚咚咚……
一圈圈狂暴的帝力從他掌心涌出，狠狠轟向襲來的天讖劍力。
空間被寸寸撕裂。
大地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整個葬帝淵，都被二人的神力給攪亂。
不過，這股源自妖神宗主本源的強大力量，到底起了作用。
天讖劍力隨著不斷地被轟擊，威能大降。
凌絕見狀，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師弟，你，果然還是不行。”
“真的不行嗎？”
一道森冷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凌絕渾身劇震，猛然轉頭。
只見一柄漆黑的劍刃，已狠狠刺入他的體內。
原來！
那天讖劍力……竟也是誘餌！
真正的殺招，自始至終，都是牧淵本人！
可是，他為何速度會這么快？
他何時來到自己身旁的？
為什么會這樣？
他明明還站在那。
就在這時，那個方向的牧淵身影忽然暗淡了幾分，隨即化作塵埃消散不見。
凌絕呼吸一窒，終于明白了一切。
“原來……是這樣！”
“那個地方的你，是用魂力凝聚的假象，用來欺騙我……而你早已掌控葬帝淵內的能量，所以能輕易用這些能量掩蓋自己的氣息，讓我無法察覺。”
他口中涌著鮮血，艱難地說道。
“不錯。”
牧淵點頭，面無表情道：“我已占據了葬帝淵，這里的每一縷靈氣，每一絲法則，皆為我之耳目，為我之手足，你借來的帝力再強，也不過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而我，身在此地，便與這片天地同呼吸，共命運。從一開始，你就處于敗境，因為，這是我的域！”
聲音落下。
天讖劍陡然一轉。
哧啦！
凌絕的身軀當場炸裂。
鮮血、碎肉濺了一地。
死無全尸。
顏合歡呆呆地望著這景象，腦袋一片空白。
好一陣，她才回過神，聲音發(fā)顫：“凌絕……就這么死了？”
牧淵凝視著地上那些碎肉，倏然像是洞悉到了什么，沙啞道：“并沒有。”
“那這是……”
“凌絕的分身。”
牧淵淡然說道。
“什么？”
顏合歡瞠目結舌：“凌絕不是偽帝嗎？他如何能擁有分身？”
不合常理！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在這時，一個可怕的念頭猛然在她心中浮現。
“師弟，難道說……凌絕他……”
“應是如此。”
牧淵點點頭，淡淡聲道：“從頭到尾，根本不存在什么首席弟子凌絕。這個人，一直以來……都是妖神宗主的分身。”
此話一出，整個葬帝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緊接著，一股無盡、枯寂、荒涼的氣意，如一柄利劍，直沖此處。
顏合歡大驚失色，趕忙退到牧淵身后。
牧淵舉目望去。
卻見那氣意之中，似是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道亙古長存、永恒不滅的身影。
他緩緩開腔：
“愚不可及，死不悔改，可悲……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