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天地仿佛靜止。
四方，再也沒了聲音。
所有人都呆滯地望著那落向地面的身影，一個個無了聲，斷了魂……
蕭燼、墨瑯真人好似雕塑，怔怔看著。
在場的苗七玄、云清仙子、謝元解等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沒人敢相信。
沒人愿相信。
即便是中了幻術，也斷然不該產生如此離譜的幻覺才是！
終于。
“大長老！”
一聲凄厲的吼叫驚醒了世人。
人們方才驚覺。
這不是幻覺。
這不是做夢！
天寶盟的圣人，那位名動死域的大長老厲松……真的隕落了。
而且……還是死在一名極道武尊的手中！
“不可能……這……這有違常理！這不可能！”
樓閣上的老人哆嗦著，整個人連退了數步。
那些盯著帝器的大能們，也全部駐步原地，目光恐懼地看著屹立長空的牧淵。
剩余四名半圣痛苦而震驚地看向死去的大長老，臉上寫滿了悲愴。
圣人！是真正窺得帝境的存在，超凡脫俗，執掌輪回，不可一世，莫說極道武尊，哪怕真武境者碰上圣人，亦是凡俗之輩與仙神的差距，古往今來，多少豪強天驕，無雙妖孽，卻從未有過屠圣的記錄。
而今日，在這天寶城，出現了！
嗖！嗖！嗖！嗖！
這時，四名半圣突然動了，卻并非殺向牧淵，而是朝天寶盟的總盟奔去。
“往哪跑？”
牧淵冷哼，殺意凜然，驟然提著龍帝劍飛沖而去。
既已催動帝骨，牧淵便不再遮掩，隔空一劍斬去。
在帝骨的加持下，龍帝劍的威能盡皆釋放，劍氣無可阻擋，割裂了虛空，如滅世大浪，朝那四人覆去。
四名半圣竟被攆著殺！
“混蛋！”其中的二長老見難以逃脫，露出不甘心的神色，猛地轉身隔空拍出一道法則之力，試圖抵擋，但在這極致的力量面前，區區半圣之力，根本阻攔不得。
砰！
二長老的身軀當場被轟飛，口吐鮮血轟落于地。
“他的力量！怕是已經能夠比肩圣人了！”人群瞳孔收縮。
他們無法理解為何會有如此逆天而荒誕的存在，但他們明白，區區半圣，已完全奈何不得牧淵。
鏗鏘！
牧淵一人一劍，如流星降臨，繼續追擊著僅剩的三名半圣。
三人眼露悲憤，咆哮著殺向牧淵。
“停下吧！”
總盟方向，終于傳出了一道神音。
那是天寶盟總盟主的聲音！
聲音并不如何響亮，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言出法隨，不容置疑！
天地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于總盟方向。
那個方向虛空開始扭曲，霞光萬道，瑞彩前條，隨后……
吼！
一聲龍吟蕩徹九霄。
一條通體漆黑足有千丈之長的黑龍騰空而起，沖入九霄，盤旋在了天寶城的上方。
而那黑龍之首上，赫然立著一道傲然的身影。
身影負手而立，身姿挺拔，一襲神袍霞光萬丈。
僅是立在那，無需任何言語動作，便已成為這天地的中心。
蕭燼、墨瑯真人等強者心神俱震，紛紛仰目。
“盟主！”
三名半圣眼露驚喜之色，齊齊朝那身影沖去。
可牧淵哪有放過他們的意思？揚劍繼續斬殺，竟然無視了這位名動死域的至高強者，天寶盟主，楊九霄！
楊九霄目光頃刻驟冷。
但……他沒有出手阻止，而是靜靜地望著。
三名半圣還以為楊九霄會救他們，壓根沒有去防御，可直到龍帝劍轟斬而來，楊九霄都沒有半分動作。
剎那間，三人醒悟了。
他們瞪大眼，怔怔望著蒼穹上那宛如天神般的身姿，瞳孔之中全是絕望。
轟！
隨著一股足以撕裂輪回與命運的駭然劍氣蕩散，三人的肉身亦是被生生斬開。這是驅動了帝骨的一劍，更是來自大帝神劍的鋒寒，半圣之軀，根本無法抵擋。
隨著三具半圣隕落，破碎的天寶城，終是恢復了平靜。
“殺夠了吧。”
蒼穹上，天寶盟主楊九霄居高臨下，淡淡問道。
“為何不出手？”牧淵冷冷盯著對方，微微喘息道。
“沒那個必要。”楊九霄冷道：“你殺他們，只會繼續耗費你的力氣，如今的你，已是強弩之末，本盟主要殺你，輕而易舉，用他們的命來換取你手中的帝器與帝骨，很好！”
楊九霄實力通天，深不可測，可拋開這些，他亦是天寶盟的盟主，是整個死域最大的商人。商人重利，比任何人都會權衡利益得失，如今大長老已死，若能犧牲這三名半圣而換取穩殺牧淵賺取帝器帝骨的機會，對他而言，自然再好不過！
他一揮手，一道巨大的虛影降臨，籠罩了整個天寶城，外界一切皆被阻隔，仿佛兩個世界。
“不好！”
樓閣上的老者臉色大變，吼道：“小姐，快走！”
苗七玄也猛地反應了過來，驚慌起身，朝外頭沖去。
可……來不及了！
眾人沖向虛影邊際，卻發現這虛影厚實無比，根本無法洞穿，被覆蓋在里面的人，根本逃不出去！
“盟主大人！此事與我等無關，還請放我等離去！”
蕭燼連忙朝上方蒼穹之影拱手。
然而楊九霄渾然不理。他的眼中，根本沒有這些魂修，只有牧淵。
人們只能爭相退至虛影的邊緣，催動法寶自保。
“還不低頭嗎？”楊九霄淡淡問道，如神靈發出法旨。
“低頭？不過是茍延殘喘，從我決定出手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想要活命，只能殺出去。”牧淵神情冷漠，手中利劍璀璨神光交織。
“圣人，是你的戰斗極限，難不成，你還想突破極限？”
楊九霄搖了搖頭，突然雙瞳大睜，一股舉世無雙的氣息從其體內爆發。
轟！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一股遠超圣人，凌駕于輪回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座太古神山，轟然降臨！
整個被虛影籠罩的天寶城空間都在瘋狂顫抖、哀鳴，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無數建筑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邊緣地帶的蕭燼、苗七玄等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肉身崩裂，神魂搖曳，幾乎要當場湮滅！
世人驚懼到了極致。
“這是……大帝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