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萬級階梯沿著山體往上前行，直至抵達云端山頂那座金光流溢的宮闕。
山下，是數之不盡的信徒跪伏，一步一叩首，順階而上。
“大慈大悲的仙人啊，求求您救救我女兒吧，她感染頑疾十年不愈，每日痛不欲生，求仙人為她解脫！”
“弟子愚鈍，寒窗十載未解大道真意，求仙人點撥迷津，賜我一線靈光！”
“仙長啊，莊稼快枯死了……求您降下甘霖，救救這一方百姓吧！”
……
聲聲祈愿，混著汗水與虔誠，朝山頂宮闕匯去。
這時，山頂宮闕大門驟開，大量身影涌了出來。
“所有人，全部入城！”
其中一名披著紅色道袍手握拂塵的老人肅然大喝。
那些虔誠的信徒們全部懵了。
“仙長……往日您不是都從我們中挑選意志堅定信念純潔的人入城嗎？為何今日……讓我們全都入城？”
有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詢問。
那老人臉色微沉，冷冷掃向那人：“你是在質疑我們嗎？”
“不不不，仙長恕罪，小人豈敢，小人只是……只是不明白……”那人誠惶誠恐，連連磕頭。
“那我就告訴你吧，本仙長早在外頭觀測過了，你們這些人，心皆虔誠，全都適合入我圣城！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吧？”
說罷，老人轉身返回城門。
而臺階處的人無不歡欣雀躍，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
“能入城了！我終于能入城了！”
“太好了，我女兒有救了！”
很快，這些人徐徐入城。
然而進入圣城后，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都傻了眼。
圣城外，仙意盎然，金光閃耀，似仙人宮闕。
可圣城內，卻是一片腐朽昏暗的景象。
巨大鎖鏈從穹頂垂落，地面皆為斑駁痕跡，空氣中更是彌漫著陣陣血腥的氣息……
隱約間，似乎還能從遠處聽到陣陣哀嚎與慘叫聲。
這還是他們心中所幻想的圣城嗎？
人們瞪大眼睛，驚愕而迷茫地望著四周。
“都跟我來！”
一名圣族修士沖著這些‘信徒’喝道。
“大……大人，我們去哪？”
老者顫顫巍巍地問。
“你不是要求治療你女兒頑疾的藥嗎？還有你，不是想問道解惑嗎？你跟你……不是想修仙嗎？統統跟我來便是。”
“那個……大人，我……我不想修仙了……我……我想回家，可以嗎？”
“回家？呵，入我圣城，便沒有退路可言！”
那人冷笑，也不再廢話，抬手一揮：“統統帶走！”
“是！”
兩側圣族修士也不再偽裝，粗暴地將人群往不遠處一座巨大的宮殿趕去。
立即有人意識到不對，發瘋般地往外逃。
然而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又如何對抗得了修士？當即被折斷手腳，如拖死狗般帶走。
一時間，現場的欣喜聲，立即變為哀嚎、呻吟、慘叫……
紅袍老人輕甩拂塵，冷眼盯著這一幕，道：“應該差不多了吧？”
“回稟大人，數量上已經夠了。”旁邊人拱手道。
“那就好。”
紅袍老人輕輕頷首，不屑地望著那些百姓，道：“一群不思進取的東西，病了，傷了，窮了，累了，再動動嘴皮，來我圣城膝蓋一跪，就想撈取好處？這世間，哪有那般好的事？”
“可大人，他們不來這，還有別的去處嗎？”旁邊的人笑著接了句話。
“你說什么？”紅袍老人猛地轉身，眼神驟冷。
那人嚇得一哆嗦，慌忙低頭：“屬下失言。”
“圣子雖遭不測，但遺體已送回死域。有死域高人出手，復生不難。”紅袍老人語氣轉厲：“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那件關乎圣子突破的寶物安全送回。時間緊迫，誰若懈怠，休怪我無情！”
“屬下明白，定當竭盡全力。”
那人再是拱手。
這時，一名修士匆忙來報：“大人，他們到了！”
紅袍老人精神一振，快步走向城門。
只見道道紅色遁光劃破天際，從各地撤回的圣族修士陸續降落在廣場上。
他們個個帶傷，甲胄殘破，臉上寫滿驚惶。
為首的幾名將領快步行至紅袍老人面前，齊齊拱手。
其中一名將領沉道：“總管事，圣子隕落云天國，事已傳開，各方勢族皆虎視眈眈，我們需立即關閉城門，封鎖圣山，嚴防死守！避免他們趁火打劫！”
“諸位大人放心，城內已駐守三萬藥軍，我已安排妥當，在圣子大人回歸之前，定可無憂。”紅袍老人笑道。
人們聞言，這才松了口氣。
陸陸續續又來了許多人。
眾人三三兩兩坐在城門周遭，一個個愁眉苦臉，面露驚恐。
紅袍老人見狀，眉梢緊皺，道：“諸位大人，你們可統計了本部兵馬？”
幾位將領面面相覷。
“總管大人，各部人馬來自不同地域，統計官多半已戰死，實在難以清點。”一名將領皺眉道。
“是嗎？”
紅袍老人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立即喝道：“馬上將所有人安置在城外，待統計好人數，核實了身份，再放之入城！”
幾名將領一聽，瞬間明白了。
“大人是擔心，有外人渾水摸魚，入我圣城？”
那名將領走上前，微笑詢問。
“自然。”
紅袍老人點頭。
但話剛說完。
噗嗤！
一口利劍瞬間貫穿了他的心臟。
紅袍老人眼睛陡然瞪得巨大，震驚地望著面前的將領，嘴里吐血，顫抖道：“你……你竟敢……”
“你擔心外人，為何……就不擔心擔心自己人呢？”
那將領冷笑，隨后猛地一抽劍。
紅袍老人還未倒地，便被四周涌上來的將領分尸。
“兒郎們，給我沖，你們想要什么，里面就有什么！上！”
那將領振臂一呼，剛還頹勢的圣族修士頓時發了瘋般的往圣城內涌去。
城外。
牧淵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心中微微一嘆。
“看來人之貪心，永遠大于忠心。”
“劍主，趁他們內亂，我們殺進去吧！”
南天劍首沉道。
“南天，你急甚？讓他們打著唄，我們坐收漁翁不好嗎？”擎殤微笑道。
“遲則生變，更何況，各方大能知曉圣子隕落，都在往這趕，你得明白，圣城靠近中州，若是中州的那些巨物出手，我們怕是連口湯都喝不到。”
中州是天武大陸的正中心，也是整片大陸靈氣最充沛的地方。
雖然比不了上界，可于神州域、群國域而言，不知強了多少，因此那兒的修士整體實力也是最強的，人世武魂、大道武尊絕不算稀奇。
這邊僅萬名劍修，實力參差不齊，如何與之爭鋒？
牧淵略作沉思，忽然側首道：“中州域的人還有多久到？”
“據我估算，最多半天！”
“半天嗎……差不多了！”
牧淵揮了揮手：“布陣吧。”
“布陣？在這嗎？”
“對。”
“劍主大人……您要我們布什么陣？”
“很簡單。”
牧淵撿起地上的樹枝，就地畫了起來。
幾人低頭看去，都愣住了。
南天劍首仔細端詳著陣圖，眉頭緊鎖：“這陣法雖然精妙，結構卻過于簡單，用的材料也都是尋常之物，看起來不像是用來增強實力的。“
“而且也不是攻擊型法陣。“擎殤轉向牧淵，疑惑道：“劍主，這陣法究竟有何用處？“
“它能幫我們不費吹灰之力，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牧淵語氣平靜。
“就憑這個陣法？“
“照做便是。“
牧淵也不愿再繼續解釋，揮了揮手，南天劍首只能安排人迅速排布起來。
然而僅是兩個時辰，便有人匆匆跑來。
“劍主大人……不好了！他們來了！”
眾人立即停下手中動作，齊齊看向來人。
“誰來了？”南天劍首急問。
“中……中州的大能，還有其他域的大勢族、大宗們，都派人來了！”
來報信的人氣喘吁吁道：“這些人已經靠近圣山，粗略估算，足有幾十萬人，而且人數還在增加。”
“他們上山了嗎？“擎殤沉聲問道。
“沒有......他們應該是知道圣族內亂，都想坐收漁翁之利。“
“混蛋。”
南天劍首暗捏緊拳頭，咬牙道：“劍主大人……我們，怕是沒機會了！”
幾十萬名來自天武大陸各處的修士，更有中州巨擘出面，僅靠神州劍道的這萬名修士，根本無法掌控局面。
他們還是遲了。
“看來，圣城的機緣瑰寶，與我們無緣了。”
擎殤黯然搖頭。
牧淵卻一臉淡定，道：“陣布好了嗎？”
“布……布好了，一共十個。”
南天劍首道。
這般簡單的法陣，自然不需要花費多少氣力。
“很好。“牧淵微微頷首，平靜下令：“所有人，入陣，然后……隨我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