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論劍會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劍陣中那道從容不迫的身影上。
\"這...這不可能！\"重均的聲音都在發抖。
南凌老人干咽了口唾沫：\"區區通玄境，怎么可能如此輕松破陣？\"
北軒慶只覺頭皮發麻：\"此人……到底什么來頭？\"
厲太子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中恨意滔天。
楊漠爺孫呆若木雞。
要知道，就連白無塵這樣的高手都折在了第五劍，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輕描淡寫地接下了第十一劍！
這真的是通玄境修士？
陣中的牧淵絲毫不受外界干擾，繼續著他的破陣之路。
流云劍主的劍陣確實精妙，但見識過大帝劍陣的他，對此并不感到驚艷。
此刻他最在意的，其實是七十二劍全部破解后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他能感受到。
這才是此陣真正的殺招。
所幸維持劍陣的劍魂殘缺不全，若是完整狀態，即使是他也不敢貿然入陣。
牧淵信步閑庭，時而輕點，時而撥弄，時而牽引。
魂氣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每一個動作都渾然天成，帶著令人賞心悅目的韻律感。
轉眼間，第二十柄陣劍已被他輕松破解。
北軒烈面色凝重，低聲道：\"莊主，再這樣下去，此子怕是要破陣了……\"
“放心，本莊主自有準備。”
北軒海眼目銳利，寬大的袖袍微微一動，一柄寸許長的匕首小劍悄然滑入掌心。
五指猛然收攏！
啪！
小劍瞬間化為齏粉。
一陣清風拂過，裹挾著這些細微的粉末飄向流云古劍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牧淵身上，無人注意到這微不可察的動作。
那些粉末如有靈性般滲入陣中，精準地附著在第四十柄陣劍上，轉瞬間便與劍身融為一體。
“成了！”
北軒海唇角淡揚，開口說道：“很快，這小子就會死在陣中了。”
旁邊的北軒烈看得真切，心露擔憂：“莊主，流云劍主的法陣，只怕沒那么好干預啊。”
“的確不好干預，不過此陣精絕玄妙，但凡出現一個偏差，不消片刻，便可叫破陣者死無全尸！而我們，只需制造這個偏差即可！”
北軒海笑道。
北軒烈頓時會意，眼中精光閃動。
世人都聚精會神盯著牧淵。
有人驚嘆，有人駭然，更有人看得如癡如醉。
“妙哉！竟從劍格處進行破解！長見識了！”
“他甚至還能根據劍氣走勢尋得弱點破劍，我還是第一次見！”
“今日這場論劍大會，不算白來，不算白來！”
老一輩的劍修們激動不已，年輕弟子們更是看得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牧淵的目光落在第四十柄陣劍上。
然而不過一眼，其劍上的異樣便被察覺。
他眉頭微蹙，不動聲色。
“北軒莊主！”
厲太子坐不住了，急喊了一聲。
北軒海瞥了他一眼，自然明白其意思，卻未吭聲。
厲太子指節捏得發白，滿心不甘，只能眼睜睜看著牧淵走向那柄陣劍。
嗖！
當牧淵靠近的剎那，第四十劍頃刻出陣，橫掃而來，劃出一道半月劍光。
所過空間盡皆撕碎，狂暴的劍威如泰山壓頂般襲來。
牧淵不慌不忙，左手輕抬。
一縷魂氣自指尖迸射，精準命中劍脊。
咚！
魂氣擊中，立刻引導卸去劍身上的恐怖劍氣。
他很仔細，不敢有絲毫懈怠。
慢慢地，第四十陣劍的劍力開始一點點消散，如冰雪消融。
幾個呼吸的功夫，整把劍重歸平靜。
“不……”
厲太子臉色慘白一片，身軀搖晃，險些栽倒。
破了第四十劍。
這就意味著他劍心谷的鎮派之寶‘蝕月靈魄’，便將屬于牧淵了。
誰能料到，區區通玄，如此輕松便破掉了第四十陣劍！
四周不少人戲謔地望著厲太子。
“厲道友，連貴谷鎮派之寶都輸出去了，您這該如何向劍心谷主交代？”重均嘲笑道。
“你……”
“急甚？且看這位牧道友能否從古劍陣中活著出來再說。”
中年男子插嘴道。
厲太子聞言，雙眼一亮，忙道：“不錯，若那姓牧的死在里頭，豈能作數？”
說罷，他再將目光朝北軒海望去。
他相信，北軒海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太乙聚氣瓶輸給牧淵。
定有后手！
就看什么時候出手了！
鏗！
這時，第四十一劍綻放出劍光，旋即凌空回旋，刺骨劍氣隨著劍刃斬向牧淵頭顱。
牧淵雙眼急轉，找尋著第四十一劍的破綻。
此劍皆由劍氣包裹，摧枯拉朽，不可觸碰。
但其劍尖，有一處細如發絲的破綻！
看到這里，便要出手。
啾！
突然，一道銳利的破空聲從背后襲來！
本該被破解的第四十劍竟詭異的再度激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刺牧淵后心！
“什么？”
全場嘩然。
此劍沒有任何古劍陣的氣息波動，完全違背劍陣規律，分明是以外力干擾作用。
誰之手段，所有人心知肚明。
“來了！來了！”
厲太子激動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北軒媛、北軒慶亦是緊張注視。
\"結束了。\"
北軒海負手而立，嘴角揚起勝券在握的冷笑。
如此突兀的殺招，饒是他也難以抵擋，更遑論這區區通玄存在。
但就在那第四十劍即將命中的剎那！
突然！
牧淵猛地側身，右手化掌為爪，朝那第四十一劍抓去。
噗嗤！
五指頂著那狂暴的劍氣，竟如鐵鉗般牢牢扣住劍柄！
人們呼吸一顫。
但聞一聲怒吼從陣中爆發。
牧淵手臂肌肉賁張，居然硬生生將這柄兇劍扭轉方向！
狠狠朝后面偷襲的第四十劍撞去！
轟！
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爆發！
整個劍陣劇烈震顫，空間出現道道裂痕。
古劍陣亦是瘋狂顫動。
亦不知是過了多久，兩劍的能量才緩緩平復下來。
靜！
整個會場安靜的嚇人！
但很快，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爆發。
“不……這不可能！”
北軒海當場失聲，聲音都變了調。
厲太子猛地站起身，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徒手……抓陣劍？\"
北軒烈呢喃：“他是怎么做到的？”
幾位劍道大能更是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幾步。
\"那可是流云劍主的陣劍啊！\"
\"肉身硬撼劍氣？\"
\"瘋了...簡直瘋了...\"
不少修士渾身發抖，眼前這一幕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看來讓莊主失望了。\"
牧淵松開第四十一劍，看了眼血肉模糊的右手，頸間天生項鏈綠光一閃，傷口瞬間愈合如初。
這一幕又引起一陣驚呼。
北軒海只覺胸口一陣翻涌，喉頭有些猩甜。
他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沉沉道：“牧道友……還有幾十劍……先破了再說吧。”
牧淵淡笑，繼續朝下一把陣劍走去。
接下來的破陣異常順利。
他便似天神一般，勢如破竹，一路橫掃。
仿佛這座令人生畏的古劍陣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莊主……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北軒烈聲音發緊：“那可是咱蕩劍山莊的鎮派之寶啊！”
“閉嘴！”
北軒海咬牙低吼：“就算他把七十二把陣劍全部破了，還不算結束，這些陣劍會在全部破除后，對陣中人進行一次領域攻擊，此等攻擊，連大道武尊都能轟殺！我便不信，他還能破之！”
“萬一……他又破了呢？”
“萬一？”
北軒海突然轉頭，眼中殺意凜然：\"真要到那時候，還需要我教你嗎？\"
北軒烈渾身一顫，沉默片刻后，猛地轉身離去。
第七十一柄陣劍已破。
此刻！
牧淵信步走到第七十二柄陣劍前。
第七十二柄陣劍并未像先前陣劍一般朝其攻擊。
反倒一縷玄妙道音傳入耳中：
“有點意思，居然沒有使用本尊留下的方法破陣，你很特別。”
聽聞此聲，牧淵不由駐步。
他安靜地看向第七十二柄陣劍：“你是……流云劍主？”
“不錯，是我。”
聲音飄出，帶著一抹笑意：“告訴我，你這破陣之法，是從何處學來的。”
\"需要學么？\"牧淵淡淡道：\"見破綻而破之罷了。\"
“見破綻而破之？”流云劍主的聲音帶著一抹驚訝：“意思是說，你能輕易洞悉我劍陣之玄奧？”
牧淵聞言，不緊不慢道：“劍起九霄落星河，氣凝三才化五行。玄機盡在七寸處，一點破萬法自成。”
“什么？”
流云劍主終于感受到不對勁，聲音帶著明顯震驚：“此乃我劍陣之總綱……你……居然看穿了？閣下究竟是誰？”
“區區一縷魂識，何來資格過問我的名諱？”牧淵負手，淡淡開腔：“快點開始吧，你那道殘缺劍魂，我要了。”
沉默片刻。
流云劍主忽而發出一聲輕笑：“我本惜才，欲收你為徒，如今看來，你并不簡單，既如此，那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這《流云玄天陣》的真正威力吧！”
話音一落，第七十二柄陣劍突然爆發出一道沖天劍光，緊接著，整把劍狂顫起來。
嗡嗡嗡……
與此同時，劍陣內的其余陣劍也通通產生刺耳的嗡鳴。
“開始了！要開始了！”
北軒海眼里滲露著興奮與希冀。
流云古劍陣，終于要綻放出它的全力一擊嗎？
就在他滿心期待著古劍陣的必殺一招時……
異象突起！
只見整座劍陣驟然劇烈扭曲，七十二道劍光竟融合為一。
劍威之盛，居然讓整座蕩劍山莊開始崩塌，連護山大陣都自行激活防御。
“什么？”
北軒海大驚失色，踉蹌后退。
“這……這全力一擊，怎與預想中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