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一襲白衣,神色淡然,目光如古井無波,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緩步走入廳中,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丁無鋒身上。
“師父?”
丁無鋒聲音一顫,旋即眼中閃過一絲羞愧。
他沒想到,自己最狼狽的一面,竟被師尊撞見。
“你叫他師父?”
馮厲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牧淵,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大笑:“丁無鋒,你可真是越活越出息了!堂堂丁家少爺,居然拜一個化靈境中期的廢物為師?哈哈哈...”
“可悲,真可悲?!?/p>
方嵐眼里流露出濃濃的蔑視與憐憫:“無鋒哥,你可知馮少的師父是誰?乃國都名師李松儒,那是何等的絕世名師?再看看你,竟屈膝于一名化靈境中期之人!”
“我要的男人該像馮少這樣上進?,F(xiàn)在想想,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你這種不思進取的廢物糾纏。”
“方嵐!”
丁無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你可以羞辱我,但不得對我?guī)煾覆痪?!?/p>
“少廢話!”方嵐徹底撕下偽裝,厲聲喝道:“趕緊讓你爹把魂印按了,別浪費我們時間!”
這一刻她連裝都懶得裝。
“休想!”
“呵,這是你說的,既然如此,馮少,我們回去吧?!?/p>
方嵐冷笑一聲,立刻挽著馮厲的胳膊打算離開。
“當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p>
馮厲連連搖頭,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就在他們即將踏出廳門時,一聲冷喝驟然響起:
“站?。 ?/p>
馮厲腳步一頓,回頭譏諷道:“怎么?這位‘化靈境大能’還有何指教?”
牧淵卻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徑直轉向丁無鋒:“到底怎么回事?”
“師父,我...”
“牧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旁邊的丫鬟小紅搶過話來,將事情始末娓娓道來。
牧淵聽完,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指尖輕捻那張賠償單,眼皮微抬:\"所以,你們這是來訛詐的?\"
“狗東西,你說誰敲詐吶?”
方嵐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一個修為甚至不如自己的人,敢把話說的這么難聽。
他難道不懂什么叫強者不可辱嗎?
“丁無鋒耽誤我這么多年,賠償我難道不應該嗎?反倒是你,一個不知所謂的廢物,也敢在這對我指指點點?”
方嵐冷冷盯著牧淵,喝道:“滾過來!給我跪下道歉!”
\"讓我跪你?\"牧淵似笑非笑。
\"怎么?\"方嵐倨傲地揚起下巴,\"難道本姑娘還受不起你這一跪?\"
“你還真受不起?!?/p>
牧淵連連搖頭。
“有意思了,下賤的東西,還敢跟我裝腔作勢?”
方嵐眼目頓寒:“那我倒要看看,丁無鋒的師父,到底有幾斤幾兩!”
說罷,她魂海催動,打算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給這位便宜師父一點顏色。
然而就在劍拔弩張之際,府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老爺!老爺!\"
一名家仆慌慌張張沖進大廳,額頭沁著冷汗。
管家皺眉呵斥:“何事如此慌慌張張的?”
“大……大師來了!步易大師來了!”
家仆氣喘吁吁道。
\"什么?步易大師?\"
眾人震愕無比。
還未反應過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已從門外傳來。
\"哈哈哈,丁老將軍,冒昧來訪,還望海涵?。"
只見一位身著褐袍中年男子領著數(shù)名衣著華貴的隨從邁入廳中。
正是赫赫有名的煉丹大師步易。
他剛踏入大廳,笑容突然凝固,顯然被眼前的場面驚住了。
“是……煉器閣的步易大師嗎?”
丁老將軍虛弱地睜開雙眼,渾濁的目光中透著難以置信。
要知道,煉器閣的煉器師,個頂個都是地位超然的存在。
尤其是這位步易,那可是給皇家煉過器的存在,哪怕是八位國公見了,也得以禮相待,更莫說他丁府。
只是老將軍記得自己從未與步易有過交集,他怎突然登門?
“不錯,正是步某,不過步某好像來得不是時候啊,老將軍的身體似乎欠佳?”
“慚愧慚愧,讓步大師看笑話了?!?/p>
丁老將軍面露苦澀,艱難地抱了抱拳。
步易何等人精,自然察覺到了現(xiàn)場發(fā)生了事。
他不動聲色道:“老將軍保重身體?!?/p>
這時,馮厲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急忙整了整衣冠,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去:\"小侄馮厲,拜見步伯父!\"
\"你是?\"步易疑惑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
\"家父馮天,上月伯父壽宴時,家父曾帶小侄前去賀壽。\"馮厲諂媚地解釋道,腰彎得更低了。
步易恍然:\"哦,想起來了。\"
見步易認出自己,馮厲臉上笑容更盛,
他也沒想到會在這里撞見步易。
若能趁此攀近關系,區(qū)區(qū)丁家又算得了什么?日后有的是機會慢慢收拾。
然而步易也僅僅是點了點頭,卻不再多言,反倒轉過身來,朝著牧淵拱手作上一禮。
“牧先師,您既來國都,何不提早通知?也好讓步某為您接風洗塵啊!”
步易一臉埋怨的說道。
“來時匆忙,瑣事纏身,見諒。”
牧淵淡淡笑道。
\"理解理解。\"
步易爽朗大笑。
二人相談甚歡。
然而這一幕,卻令方嵐及馮厲如遭雷擊。
\"這小子...怎會和步大師如此熟稔?\"馮厲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方嵐則是一哆嗦。
想起方才竟敢呵斥牧淵下跪,頓時面如土色。
“馮少,這……這下該怎么辦?”她咬了咬牙道。
“別慌,沒事的,他跟步大師關系好又如何?步大師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p>
馮厲低聲安慰。
可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聲高喝:
“紫衣姑娘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紫衣少女款步而入。
她容貌清秀,氣質(zhì)出塵,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這是誰?\"
\"從未見過...\"
廳內(nèi)響起陣陣竊竊私語。
然而丁老將軍、丁無鋒和馮厲等人卻瞬間變了臉色。老將軍掙扎著要起身行禮,卻因體力不支跌坐回椅中。
\"爹,您別動!\"丁無鋒連忙攙扶。
\"老將軍身體不適,不必多禮。\"紫衣少女輕聲說道。
\"多謝紫衣姑娘體諒。\"老將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一旁的方嵐看得莫名其妙,壓低聲音問:\"這丫頭什么來頭?架子這么大?\"
\"閉嘴!\"馮厲臉色一變,厲聲呵斥,壓低聲音道:\"這是陽平公主的貼身侍女!\"
“什么?陽平公主?”
方嵐臉色瞬間慘白。
老將軍強撐精神,聲音虛弱地問道:\"不知紫衣姑娘親臨寒舍,有何要事?\"
“此番前來,一是代表公主,前來探望老將軍。二,則是奉公主之命,向牧公子致謝?!?/p>
紫衣神色淡然,從袖中取出一個鎏金嵌玉的錦盒,雙手恭敬地捧向牧淵:“公子,這是殿下的一點心意,以謝公子前日鑒畫之恩。”
“公主殿下客氣了。”
牧淵隨手接過錦盒,語氣平淡。
人們見狀,大驚失色。
這位公主殿下的貼身侍女,竟是沖牧淵而來!
這又是怎么回事?
丁無鋒的便宜師父認識步易也就算了,為何還能跟公主攀上交情?
一時間,現(xiàn)場眾人看向牧淵的眼神都變了。
\"奴婢先前去將門尋牧公子未果,聽聞公子可能來了丁府,便特地趕來。\"
紫衣繼續(xù)說道:“殿下吩咐過了,若公子得空,可入宮中一敘!”
此言墜地,人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能得公主相邀,這層關系,何其了得?
馮厲宛若石化。
方嵐已經(jīng)快站不穩(wěn)了。
“替我轉告公主,多謝她的美意,待有空再言?!?/p>
牧淵神色平靜,無喜無悲。
“是,公子?!?/p>
紫衣盈盈作了一禮,又道:“對了公子,此外,還有一禮?!?/p>
“還有?”
“是的?!?/p>
紫衣側過螓首,看向府門外。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隊太監(jiān)快步而入,為首的白發(fā)老太監(jiān)手持明黃卷軸,高聲宣道:
\"圣旨到!\"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廳內(nèi)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