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福商會國都總部的遠非江城分會可比。
一入大門,高聳的穹頂以鎏金雕飾,懸掛著數盞巨大的琉璃明燈,炫彩奪目。
二十座黑檀木打造的辦事窗口沿著大廳兩側一字排開,每座窗口前都排著長龍般的隊伍。
商會侍者們身著統一的金絲繡紋錦袍,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
好生氣派。
牧淵掃視了一圈擁擠的大廳,轉身走向角落的服務臺。
“客官若是辦理買賣,請到門口的取號法器處取號,再到對應窗口排隊。”
服務臺前戴著眼鏡的中年婦人正埋頭整理賬冊,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
\"我要見你們主管。\"牧淵單刀直入。
婦人手中的毛筆頓了頓,依舊沒抬眼:\"主管現在沒空。\"
\"沒空?\"牧淵挑眉,目光轉向服務臺隔壁虛掩著門的休息室。
透過門縫,能看見個油光滿面的禿頂中年正摟著個年輕女侍應生調笑。
那胸前的金質銘牌上正雕著‘榮福主管’四個字。
牧淵徑直朝休息室走。
\"哎!你這人聽不懂話嗎......\"
婦人臉色驟變,急忙阻攔。
可已不及。
哐當!
門被推開。
正偷歡的胖主管嚇得從軟榻上滾了下來。
女侍應生尖叫著躲到了屏風后面。
當瞧見牧淵時,胖主管豆子大小的眼睛里滿是迷茫。
“你是……”
\"主管恕罪!\"服務臺的婦人慌慌張張地跟進來,腰彎得幾乎要對折:\"這位客人非要見您,我說了您正忙,可他......\"
錢榮聞言,臉上的橫肉頓時一抖:\"沒用的東西!連個門都看不住,這個月俸祿減半!\"
婦人臉色唰地慘白:\"可……可是主管......\"
\"還不滾出去?\"錢榮一拍桌子厲喝。
婦人咬緊下唇,暗罵了一聲不情愿的退出門外。
錢榮這才堆起滿臉油笑,一邊整理凌亂的衣襟一邊拱手:\"在下榮福商會主管錢榮,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牧淵。\"
\"原來是牧公子!\"
錢榮眼珠滴溜溜轉著,腦中飛快篩檢著都城權貴名錄,卻怎么也想不起這號人物,只得試探道:\"恕錢某眼拙,不知公子仙鄉何處?\"
\"盛陽郡。\"
\"哦……\"錢榮拉了個意味深長的長音,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那不知牧公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
牧淵淡道:\"不久前我朋友在你這典當了一只玉鐲,我來買回去。\"
錢榮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原來如此,小事一樁。不知令友尊姓大名?\"
\"寧紅夜。\"
\"好說好說,來人,去查查寧紅夜的買賣記錄!\"
方才被訓斥的婦人很快捧著一塊記錄水晶回來,低聲稟報:\"主管,是將門的寧導員,賣了個鐲子...\"
錢榮聞言,嗤笑一聲:\"呵,原來只是個小導員,將門的導員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賣了什么東西?\"
\"一只養脈玉晶鐲,材質很特殊,賣了七萬靈石。\"
錢榮眼珠一轉,轉身時已是笑瞇瞇道:\"牧公子,查清楚了。寧導員確實在我們這賣了一只玉鐲...價格是……七十萬靈石。\"
\"七十萬?”牧淵皺眉:“這么貴?\"
\"公子說笑了。我們榮福商會百年老字號,向來童叟無欺。這玉鐲品質上乘,七十萬已是優惠價了。\"
錢榮搓著手,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顯然是在報復方才牧淵擅闖之仇。
“原價賣給我,別漲價。”
“客人,這就是原價,您若是買不起,大門在那邊。”
錢榮指了指門,一臉無所謂。
\"你確定要這么做?\"
牧淵瞇了瞇眼。
\"愛買不買。\"錢榮聳了聳肩,肥膩的臉上寫滿輕蔑。
牧淵思索片刻,輕輕點頭:“那好,我現在就走,但我出了這扇門后,這個鐲子,我不會再出一塊靈石。”
\"那公子怕是與這鐲子無緣了。\"
錢榮陰陽怪氣地打斷道,順手攬過身旁女侍的細腰。
牧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很快,你會親自捧著鐲子來找我。\"
\"我親自給你送鐲子?\"錢榮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拍著肚皮大笑:\"除非我錢榮的腦袋被驢踢了!\"
牧淵不再多言,轉身走出屋子。
看著牧淵離去的背影,錢榮不屑地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兒,跟我鬧吶?聽著,以后這種人,不準踏入咱榮福商會一步!”
“是,主管!”
婦人點頭,小心退了出去。
休息室很快又恢復了先前奢靡安逸的氛圍,
然而這份安逸還未持續多久,大廳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
轟隆!
一聲巨響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炸開,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叫罵聲。
錢榮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顫,手中茶盞\"啪\"地摔在地上。
\"主、主管!大事不好!\"婦人跌跌撞撞地沖進來,臉色煞白。
\"出啥事了?\"錢榮一把推開懷中的女侍,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是...是方才那個人!\"
婦人結結巴巴道:\"他在一號窗口當眾指出咱們商會賣的聚靈丹是次品...還當場開爐煉了一枚...效果比咱們的強了數倍不止!現在所有買了聚靈丹的客人都在鬧著要退貨...\"
“什么?”
錢榮大驚失色,臉上的肥肉劇烈抖動起來:\"那他……他人在哪?”
“在往二號窗口走……”
“二號窗口賣的啥?”
“生生造血丹,還有專供皇室的駐顏丹……”
錢榮一聽,差點沒當場暈厥。
這要是鬧出了,他這輩子不就到頭了?
錢榮當即聲嘶力竭的吼道:\"快!快去把寧紅夜的玉晶手鐲取來!立刻!馬上!\"
待婦人飛奔而去,錢榮連滾帶爬地沖出休息室。
他擠過騷動的人群,終于在二號窗口前攔住了正要放下烏金丹鼎的牧淵。
\"牧……牧公子!\"
錢榮點頭哈腰地賠著笑臉,汗水浸透了衣襟:\"那玉晶手鐲...小的這就原物奉還!求您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牧淵聞聲,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錢主管不是說...我與這鐲子無緣么?\"
錢榮臉上的肥肉狠狠抽搐了幾下,陪著笑臉道:“先前都是玩笑話……玩笑話而已……”
牧淵搖搖頭:“可那并不好笑。”
錢榮怔了下,突然一咬牙,從袖中抽出一張泛著靈光的晶卡,強行塞進牧淵手中。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是兩萬靈石,就當給公子賠不是了。往后您來我們商會,一律九折優惠,您看...\"
“現在覺得好笑了。”
牧淵指尖輕轉,不動神色的將那張靈石卡收入空間戒指中。
待婦人戰戰兢兢捧來玉晶手鐲,他這才轉身離去。
“賤,我賤吶!”
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錢榮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記耳光,肥厚的臉頰頓時腫起老高:\"我要是早給他不就好了?平白倒貼兩萬靈石...賤!賤吶……\"
商會外。
牧淵摩挲著手中溫潤的玉鐲,眉頭微皺。
這鐲子內里流轉的血脈氣息,確實如火焰大狗所說,是寧家的祖傳之物。
\"連祖傳之物都舍得典當...\"他低聲自語:\"就為了助我參加將門大比?\"
正思索間,兩道黑影突然攔在面前。
兩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桀驁與不屑。
“這人……就是牧淵?”
“哼,便是他在外面敗壞我們東州的名聲?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二人毫無顧忌的交談了幾句,旋而其中一人指著牧淵淡道:“跟我們走一趟,我們大哥找你!”
“你們大哥是誰?”
牧淵不緊不慢,淡淡問道。
“龍鳳樓副樓主,東州第二天驕,柳是夜。”
那人一臉傲然道。
“沒聽過。”
牧淵搖了搖頭:“如果有事,讓他來找我,我沒空去見他。”
說罷,繼續往前走。
但下一秒,兩口利劍拔出,直接橫在了牧淵身前。
“大膽!”
“狗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