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姑娘落淚搖頭,“不是這樣的,是她添油加醋,我沒有說得這么難聽。”
李汐禾說,“杜姑娘心中就是如此想的,又何必狡辯。”
杜姑娘看著顧景蘭盲目護短的模樣,眼底微痛,“是,小侯爺出身名門,婚配也該選門當戶對的貴女,你是商賈出身,無名無分跟著輕騎回營,不避嫌還私定終身,定是你爬了床故意勾引,品行有虧,怎么配得上他?”
杜刺史想要攔,已攔不住,心里不免嘆息,這位爺和他爹不一樣,性子暴戾,不像定北侯那樣儒雅。
“住口!”顧景蘭厲喝,“是我心悅于你存心勾引,是我想要娶她為妻,你憑空捏造罪名中傷她,我可以削了你的腦袋!”
他的眼中,隱有殺意,這種久經沙場的殺氣,最是滲人。
杜大人慌忙說,“小侯爺,她年少不懂事,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我娶妻,何時輪到你們非議,杜大人,你家女兒真是好教養!”顧景蘭渾起來連長輩也不給臉面了。
“還不快道歉!”情勢比人強,杜大人也只能息事寧人,“你犯了口業,也得了教訓還不知悔改,快向王姑娘賠不是。”
杜大人雖低了頭,卻也是為女兒抱不平。
顧景蘭何嘗聽不出來,他就假裝聽不懂。
李汐禾搖頭說,“是我的錯,身份地位卑賤配不上小侯爺,杜姑娘實話實說也沒什么錯,這些話我如今不聽,到了盛京也會有人說,我不該一時沖動失手推了杜姑娘,還請杜姑娘原諒我,莫要與我計較。”
這一招以退為進,著實刺痛了顧景蘭,他越發覺得杜姑娘這牙齒該拔了,他本就費盡心思想要李汐禾忘記身份差別,卻被杜姑娘毀了。
“道歉!”顧景蘭沉怒,“別讓我說第三遍!”
他的氣勢太過凌人,杜姑娘被嚇得打了一個寒顫,委屈也只能低頭,“對不起!”
“和誰說對不起!”
“王姑娘,對不起,是我錯了,不該多嘴,你和小侯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杜姑娘說完轉身離去。
杜刺史也知道女兒受委屈了,慌忙追去安撫,后悔不該帶女兒來宴席。
晨風和程秀也識趣地拖著苗苗離開。
顧景蘭打橫抱起李汐禾往她的住處去,李汐禾一路沉默,顧景蘭也沒說話,房間里沒生炭火,顧景蘭避嫌站在門外,李汐禾換下濕透的衣裳。
李汐禾換了一身素色的長裙,解開發髻擦干。
她在河邊遇見杜姑娘,純屬意外,杜姑娘也不知從何處聽來她是商賈之女,言談多有刺探。
大家閨秀畢竟是大家閨秀,言談舉止都很得體,她與李汐禾交談一番心有不甘,卻沒做出有失分寸體面之事,雖喜歡顧景蘭,卻也沒有一點當妾,或破壞的想法。
是李汐禾問她,為何一心要嫁高門。
杜姑娘說,她名義上算是嫡女,可事實上并不算,她是妾室所生,抱給正室養。嫡母想讓她嫁給娘家外甥,那外甥不上進,人也風流,她不愿。可兒女婚事都有嫡母做主,她也無可奈何。
她不想蹉跎一生,姨娘身份又卑微,她只有嫁高門,才能讓姨娘在府中有地位,衣食無憂。她也能擺脫嫡女控制。
“我可以幫你嫁高門,三月內在盛京給你尋兩門婚事,只要你幫我演一場戲。”
“我如何能信你?”
“你不信我,也無他法,顧景蘭不會娶你,等我們走了,你的婚事仍由你嫡母做主,你改變不了現狀,與其無頭蒼蠅一樣亂竄,不如信我,豪賭一把。”李汐禾目光溫柔,“只要你信我,我就不會讓你輸。”
李汐禾有一種穩控大局的冷靜和任風雨飄揚我自逍遙的從容,好像什么事在她眼里都是小事,她可以輕易解決。
又或許是杜姑娘實在走投無路,也不想第二次做出當眾獻藝,取悅男子的事來,她選擇相信李汐禾,故而有了河邊那一場戲。
顧景蘭的態度也讓杜姑娘明白,李汐禾說的是事實,顧景蘭不會娶她,哪怕她做出有辱門風的事,她也不會如愿。
既如此,她寧愿相信李汐禾,相信一個溫柔沉穩的女子,比相信一個男人要容易多了。
李汐禾穿好衣裳繞出屏風,門開著,顧景蘭負手而立仰頭望月,兩只鷹隼在夜空低飛,宴席仍在繼續,隱約能聽到樂曲聲。
顧景蘭知道她換好衣裳,進了門,李汐禾說,“小侯爺,夜深人靜,孤男寡女,還是避嫌吧。”
他說自己是君子,就該有君子之風。
很顯然,顧景蘭說謊,他眉目有些陰鷙,剛守在門外已是他最大的禮儀,聽到李汐禾的話,他隨手關上了門。
門一關,也遮擋了月光,房間里的光瞬間暗下來。
“你又要拒我千里之外?”顧景蘭問,“旁人一句話,你又動搖了。”
李汐禾苦笑,“小侯爺,那些刺耳的話,杜姑娘不說,我遲早也會聽到的,日后到了盛京,這樣的流言蜚語不會中斷,我無名無分跟著輕騎回京,你又要娶我,旁人只會說我攀龍附鳳,在回京途中爬了你的床,否則小侯爺又怎么可能會娶一個商賈之女。”
顧景蘭臉色極其難看,這些話程秀也提醒過他,可這是沒辦法的事,李汐禾重傷只能隨他們一起回京。
若回京后嫁給顧景蘭,的確會有這樣的風言風語。
“與男人而言,這不過是一段風流韻事,與女子而言,流言蜚語能要人命,我一生都要受人指指點點。”李汐禾神色凝重,“你也別怪杜姑娘,人的偏見你無法左右。若是我一人也就罷了,就怕旁人說我父母教女無妨,連累家中姐妹。”
“你嫁給我,旁人不敢說你什么!”
“顧景蘭,你是男子,很難能與女子感同身受,你也不曾看過女子因流言蜚語喪命,你自然說得輕巧,一個女子敗壞了門風,要么死要么青燈古佛一生,重則失去性命,連累家族,成了罪人,我不能貪歡而斷送自己的一生,不嫁你,我也可以過得很好!”李汐禾紅了眼睛,也有點委屈,“本來,我都動搖了,你脾氣雖不好,待我卻很有耐心,處處妥帖。容貌俊美,為人仗義,你想要得到一個女子的芳心易如反掌,可杜姑娘的話讓我清醒了,小侯爺,我不能賭上自己的名聲和清白,去等一份你的承諾。”
顧景蘭驚喜地握著她的肩膀,“你是說……你已快動搖了,你已有了嫁我的意愿,是嗎?”
“那又如何?是我想嫁,就能嫁嗎?”李汐禾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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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一算要大婚了哈哈哈,你們猜什么時候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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