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與臻臉色微沉,淡淡說,“我與他有些誤解,他跋扈專斷,不愿聽我解釋,故而與我斷交。”
“什么誤會?”李汐禾追根究底,“我很好奇是什么樣的誤會,會讓他當街行兇。”
陸與臻沉默不語,臉色難看。
李汐禾似是不懂察言觀色,“是不方便說,還是……你心虛?”
“我為何心虛,刺傷我后,他被下獄,重責四十軍棍,若錯在我,他為何挨罰?”陸與臻壓住眼底的陰翳,“過去的事,我不愿再提罷了,公主,他這樣沖動易怒的人,本就不是良配。”
李汐禾若不是重活一次,真會被他所騙,顧景蘭的名聲極差,而陸與臻是出了名的君子,顧景蘭又被下獄杖責,最后是陸與臻念著多年兄弟情網開一面放過了他,顧景蘭卻不知感恩,對陸與臻趕盡殺絕,毀他前程。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后宅女子勾心斗角,也就爭寵愛和銀錢。
男人勾心斗角,都是玩命,奔著要你全族陪葬去的。
李汐禾笑著說,“即便不是良配,小侯爺只要愿意,他就是我的駙馬。”
陸與臻心口涌起一股怒意,幾乎失控,“為何?”
“他雖跋扈專橫,可實在貌美。”李汐禾說,“我好色啊!”
“可你從未見過他。”
“哦,父皇給我看過畫像了。”
陸與臻被氣得心口微疼,李汐禾卻笑得招搖燦爛。
“李汐禾!”林沉舟的聲音響徹江邊,嚇得河里剛相聚的鴛鴦又各自游走。
李汐禾轉頭看到林沉舟疾步而來,那雙漂亮的眼睛因怒火而變得非常生動。
林沉舟死死地瞪著她,李汐禾蹙眉,他不是在家養傷,怎么來江邊了?
“你……”林沉舟的聲音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她從未對他這樣笑過,陳霖說得對,李汐禾就是喜歡溫雅如玉的君子。
“你傷好了?”李汐禾脫口而出,武將身體就是好,那么重的傷幾天就養好了。
林沉舟滿眼怒火都被這句關懷撲滅,如火遇水,委屈更盛,“你只顧著與人打情罵俏,哪還顧得上我的傷。”
“別造謠!”李汐禾說,“小公爺特意給我送來雪梨盅,我盛情難卻,總不能拒絕,這樣很沒禮貌。”
林沉舟錯愕,一記刀眼看向陸與臻。
陸與臻有些心虛,“沉舟,你怎么來了?”
“你……你……”林沉舟肉眼可見的憤怒,李汐禾感覺他氣得要把自己點著了,“你說不喜歡公主,不會與我搶駙馬之位,還給我出謀劃策。卻趁著我養傷來討好公主,虧我把你當兄弟,你就是這么背刺我的?”
青竹哇嗚一聲,與紅鳶相視一笑,幸災樂禍,男人為了公主爭風吃醋的場景,她們可太喜歡看了。
李汐禾也喜歡,好整以暇地看戲。
陸與臻白玉般的臉紅起來,羞憤交加又尷尬,林沉舟在麒麟山重傷后,陸與臻去看過他,兩人感情好,林沉舟便說他喜歡李汐禾,也說了李汐禾要招的四個駙馬也有陸與臻。
陸與臻說,他不喜歡李汐禾,不會與林沉舟爭,甚至教他怎么討女孩子歡心。
如今被好兄弟抓到他來討好李汐禾,著實尷尬。
“小公爺,你說對我一見鐘情,愿意當我的駙馬,為何又和林沉舟說不喜歡我?”李汐禾故作疑惑,“是林沉舟血口噴人,還是你兩面三刀啊?”
陸與臻這人虛偽慣了,又擅長演戲,被人直白拆穿丟臉,還是頭一回。
他急著起身拽住林沉舟,“沉舟,這事回頭我和你解釋。”
“不!”林沉舟脾氣直,“當著公主的面說清楚,免得公主說我搬弄是非。”
李汐禾只覺得快意,虛偽的人,就要直白的人來治。
陸與臻在權衡利弊,究竟是他和林沉舟的友情重要,還是當李汐禾的駙馬重要?
其實,他愿意當李汐禾的駙馬,是不甘心一輩子都被顧景蘭欺辱,娶了李汐禾能解他的困局,那勢必和林沉舟反目。
摯友反目是什么滋味,他比誰都清楚。
“是公主在選駙馬,你我的意愿,并不重要。”陸與臻禍水東引。
李汐禾笑了,“小公爺,我是講道理的女子,又不是流氓土匪,要逼良為娼。你不愿意,我不強求。”
李汐禾起身,斂了笑意,她冷下臉時有一種上位者的威壓,“顧景蘭冒著下獄的風險也要當街刺傷你,他至少敢作敢當,你呢?虛偽懦弱,還有臉在我面前詆毀他。你連他一根頭發絲都不如。”
李汐禾說完,拂袖而去。
林沉舟心里一慌,追了上去,可又回頭擔心地看了一眼陸與臻。
陸與臻最忌諱旁人說他不如顧景蘭,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林沉舟追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看李汐禾的身影要消失在江邊,林沉舟咬牙追上去,拽住她。
李汐禾沉聲說,“放手!”
“我不放!”林沉舟又急躁又嫉恨,“你和與臻聊得挺開心的,你就喜歡他那樣的才子是吧,如果他愿意,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李汐禾看懂他的痛苦,卻不關心,“只要你愿意,你就是駙馬。”
“可別人愿意,他們也可以,是嗎?”
“是!”李汐禾說。
“李汐禾,能不能只要我一個人,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給你。”林沉舟笨拙卻真誠地說,“我有的,都會給你,我沒有的,我幫你搶!”
李汐禾有些詫異,她和林沉舟新婚燕爾,感情正濃時也不曾聽他說過這樣的承諾。
好像……他真的愛上她似的。
“你喜歡我?”李汐禾問。
“喜歡!”林沉舟咬牙切齒,“我若不喜歡你,我為何要拽著你在這里發瘋,被人看笑話。”
江邊人來人往,他何嘗不知道糾纏不休的樣子太難看,真的很不體面。
可他豁出去了!
“你為了白林軍的糧餉,真是……不擇手段啊,林沉舟。”
這句話像是利劍刺穿他的心,林沉舟紅了眼。
如果時間倒流,他仍會愿意和李汐禾做交易,換得白林軍的糧餉。
可他會和李汐禾說,他也喜歡她,不做交易,他也愿意當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