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舟聽過李汐禾的流言蜚語,她風評真的很差。一是她自降身份,卑微討好陳霖,令人鄙夷。公主乃金枝玉葉,金尊玉貴,為了情愛討好男子,丟盡皇家臉面。
二是她掌管王家商行,以公主身份在短短三月在盛京商會有一席之地,且是唯一的女子。士族的盛京的產業版圖非常固化,可李汐禾掌管的王家商行悄然擴張,動了士族的利益。
能力強,又不遵循禮法規矩的女子,名聲自然不好。
“你擔心我被人刁難?”
李汐禾也知道京中貴女,宗族主母皆對她避之不及,且從小不在盛京長大,與誰都不熟悉,去了宴席也會被人冷落,故意刁難,自討難堪。
她曾經很在意旁人的目光,可第一次重生后,她就不在乎,只是沒想到林沉舟竟會擔心。
李汐禾霸氣說,“我是公主,身份又不是擺設,誰敢欺負我,我就打回去?!?/p>
“說得好聽,三月前,你在常寧王妃花宴上被人刁難羞辱,她們挑剔你的禮儀,嘲笑你的學識,又拿陳霖借題發揮,說你不知廉恥糾纏男子。你像被鋸了嘴的葫蘆,一言不發。”林沉舟聽家中女眷說過這件事,那時所有人都說汐禾公主就是軟柿子,隨便捏。
李汐禾沉默了,她流落在外十余年,回宮后備受恩寵,一躍成了最受寵的公主,皇上甚至給她實權,在戶部掛了職。
宗室子弟誰不眼紅,皇子皇女們誰不艷羨嫉妒。
大唐商賈身份地位極低,商賈出身不能入仕,士族和商賈通婚會影響仕途,被人看輕。她卻掌管王家大半生意,與士族宗室搶銀子,他們看輕她,又懼怕她。
她癡戀陳霖,不知廉恥的流言也是他們傳出來的。
常寧王妃的花宴就是這群高門大族和宗室給她的下馬威和難堪,她對皇室沒有歸屬感,沒有底氣耍公主的威風,立不起來就只能被羞辱。
如今,她不會再當那軟柿子了!
“你不對勁!”林沉舟也不全因流言蜚語厭惡李汐禾,他見過李汐禾討好陳霖的卑微模樣,也見過李汐禾見利忘義的商賈本性,也見過旁人羞辱她,她軟弱可欺的姿態,如今,像變了一個人,林沉舟傾身靠近她,“短短數月性情大變,公主,你被什么東西附身了吧?”
他離得很近,壓迫感極強,李汐禾微微一轉身,唇瓣便會吻上他的臉,這是一種男人欺壓審視女子常見的逼迫手段。
曖昧,且危險!
李汐禾一巴掌狠狠地扇過去,“離我遠點,我不是你軍營里抓到的女細作,任由你審問。”
林沉舟被打懵了,卻又一點都不生氣,巴掌扇過來時他聞到她掌心的香氣,他剛一晃神,臉就被打了。
“你可真愛扇人巴掌,這是一個壞習慣!”林沉舟也不打算深究,那又如何,比起傳聞中的公主,這樣的公主更鮮活!
“忍著!”李汐禾可不慣著他,冷臉說,“我的壞習慣很多。”
林沉舟暗忖,這么兇做什么?也就是我缺錢,這才愿意忍著你。這樣的壞脾氣,除了我,誰還愿意當你的駙馬。
他雖這么想著,心情卻極好,還想著李汐禾就顧著做生意,定不會打馬球,他可以好好教她。
兩人一路到周家,冤家路窄遇上陳霖,陳寶珠兄妹。
“怎么又是你們,真晦氣!”林沉舟的好心情瞬間消散,又敏感地察覺到李汐禾突然來玩馬球賽,難道是為了陳霖?
果然,她對陳霖情根深種,從未死心!
李汐禾見到林沉舟不爽的神色,滿意地笑了。
陳霖看到李汐禾也很意外,自常寧王妃花宴被辱后,李汐禾就不再來高門權貴舉辦的宴席,今日卻和林沉舟一起來了。
他們年齡相仿,一人柔美純凈,一人俊逸挺拔,宛若佳偶天成的璧人。
陳霖心中酸澀,不自覺地握緊拳頭,曾經李汐禾圍著他當一朵解語花,如今她的笑容都給了林沉舟!
“公主,你又不會打馬球,怎么會和林沉舟一起來周家馬球賽?”陳霖自己都沒意識他的語氣有埋怨,又有委屈。
“關你什么事?公主不會打,我會教她。”林沉舟拽著李汐禾往里走,不愿意李汐禾和陳霖多說半句話。
陳霖曾住在王家十余年,與公主青梅竹馬,公主也愛他如命,若陳霖也喜歡她,兩人破鏡重圓,他這駙馬就坐不穩了。
不行!這破鏡,他得打碎了,最好碎得稀巴爛,怎么都圓不了。
“林沉舟,你是越發沒分寸了,放手!”
林沉舟松了手,緊張問,“是不是抓疼你了,對不起,我手勁大,下次輕點?!?/p>
李汐禾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是聽不懂好賴話?誰和他說有下一次的?
林沉舟真看不懂李汐禾的嫌棄,耿直說,“你日后少和陳霖接觸,你已選定我為駙馬,就不要三心二意了。”
李汐禾笑了,誰說我的駙馬只有你一人?
“你笑什么?”
“林沉舟,當我的駙馬,不準納妾,不準有平妻,你可知道?”她沒有試探,這是警告。
林沉舟震驚了。
李汐禾冷哼一聲,男人就是才是三心二意的玩意,吃著碗里看著鍋里,永遠改不了的劣根性。
“當了駙馬,當然不能納妾!平妻更不可能,誰有資格和你平起平坐,難道我再娶一個公主。我瘋了,還是皇上瘋了?!绷殖林蹎?,“你怎么會有這種念頭?”
李汐禾眼神古怪地看著他,又想起那場大火外,林沉舟擁著心上人,看著她被活活燒死,他曾經也發過誓,不會納妾。
男人的誓言,廉價得很。
林沉舟還想再說什么,周紫菱風風火火而來,先行了禮,“公主萬福金安,你終于來了,我們都玩過一圈了,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