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柳家前廳。
氣氛凝重!
“柳長河!今日你若再不將你那不知廉恥的女兒交出去,向鎮遠侯府賠罪,我們柳家百年基業,就要毀在你這一房手里了!”
“家主,三思啊!若不是佳凝小姐不知天高地厚,非要給那陸塵做什么侍妾,怎會惹來鎮遠侯府的滔天怒火?”
“你看看如今的柳家!盟友斷絕,生意凋零,全城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七八位族老圍坐,唾沫橫飛,言語如刀,
矛頭直指坐在主位上的家主柳長河。
柳長河面色鐵青,
雙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胸口劇烈起伏,心中一片冰涼。
他何嘗不知,這些人口口聲聲為了家族,實則是想借題發揮,聯合他那野心勃勃的二弟,要逼他退位!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爹!”
一道清越卻帶著哽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柳佳凝挽著一個黑衣青年的手臂,已然踏入大殿。
她一眼便看到主位上仿佛蒼老了十歲的父親,
那雙總是溫潤睿智的眼眸里,此刻充滿了無力和疲憊。
“佳凝?你……你怎么過來了!胡鬧!快走!”
柳長河先是一愣,隨即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聲音急切。
如今這柳家,他已經指揮不動任何人,他真怕這群紅了眼的族人,會當場對女兒不利!
柳佳凝看著父親焦急的模樣,心中一酸。
卻強行穩住聲音,抬高了音量:
“爹,別怕。公子……他回來了。”
話音落下,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柳佳凝身旁那個身姿挺拔、面色平靜的年輕人身上。
陸塵!
這個名字如今在整個鳳鳴國,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殿內瞬間安靜了一瞬,眾人神色各異。
不少族老眼神閃爍,面色復雜。
而坐在柳長河下首的二爺柳長昆,目光更是驟然陰沉。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女帝蘇妙雪的男寵?
雖說是靠女人上位,但女帝對他的寵愛人盡皆知,這可是個棘手的麻煩……
柳長昆心思一轉,
臉上不動聲色,暗中朝心腹使了個眼色。
那人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速去通知鎮遠侯府,就說……陸塵自投羅網,如今就在我柳家!”
柳長昆心中冷笑,
“有了這份大禮,周老侯爺想必會重重酬謝于我。嘿嘿!”
家主柳長河看著陸塵,心情更是復雜難言。
女兒的一腔深情系于此人,柳家的禍端也是源于此人。
這青年相貌氣度確是不凡,可這世界終究實力為尊。
如今女帝閉關,他區區一個筑基修士,如何能抗衡報仇心切的鎮遠侯府?
“陸公子!”
柳長河壓下紛亂思緒,急聲道,
“此地不宜久留,還請速速帶著小女離開!快走!”
“慢著!想走?怕是走不了了。”
二爺柳長昆慢悠悠地站了起來,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擋住了去路。
“老二,你想干什么?!”柳長河怒目而視。
“大哥別急。”
柳長昆轉向陸塵,假意拱手,
“陸公子大駕光臨,我柳家蓬蓽生輝,豈能不好好招待一番?
不如……就請公子暫且留下,歇息片刻?”
他話音一落,
幾位族老立刻會意,撕下了最后一點偽裝。
坐在首位的大長老冷哼一聲,渾濁老眼銳利如刀,直刺陸塵:
“哼!我柳家今日之禍,皆因此子而起!他來得正好,拿下他,交給鎮遠侯府發落,或可平息侯爺怒火,救我柳家于水火!”
“大長老所言極是!”
“正是此理!咱們必須讓此子給侯府一個交代!”
“拿下他!”
幾名族老紛紛附和,
看向陸塵的目光已充滿不善,隱隱有圍攏之勢。
柳佳凝氣得嬌軀發抖,
上前一步,將陸塵護在身后,怒道:
“你們放肆!公子何須向任何人交代?
即便是那周撼山親至,也不配……”
“住口!孽障!竟敢直呼侯爺名諱!”
大長老須發皆張,厲聲打斷,斥責道,
“柳佳凝,你簡直丟盡我柳家顏面!自甘墮落去做他人侍妾,還將災禍引入家門!
還有你,陸塵!不過是仗著女帝勢大,狐假虎威!沒了女帝庇護,你算什么東西?屁都不是!”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炸響在大殿!
速度快到沒人看清動作,只覺一道殘影掠過。
下一秒,
剛才還厲聲呵斥的大長老,整個人如同被巨力拍飛的死狗,離地倒飛出去!
轟地一聲撞在殿柱上!
“噗!”
他滿口老牙混著鮮血狂噴而出,腦袋一歪,差點當場被氣昏死過去。
“啊……我的牙……你……你竟敢……”
大長老癱軟在地,含糊呻吟,
看向陸塵的目光充滿了恐懼怨毒。
主座上,柳長河瞳孔一縮,
他身為金丹中期修士,竟也只捕捉到了一抹淡到極致的殘影!
這一巴掌!
快!
實在太快了!
陸塵緩緩收回手,掏出一方白帕,
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臟東西。
他抬眼,目光淡淡掃過瞬間死寂的全場,
最終落在如同死狗般的大長老身上:
“老東西,你說我可以,本公子心情不錯,或許還能忍一忍。”
“但你敢出言辱我的佳凝丫頭……”
陸塵眼眸微瞇,一絲凜冽的殺意彌漫開來:
“你,是活膩了?”
話音落下,整個前廳落針可聞。
所有族老噤若寒蟬,看向陸塵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剛才那一下,身為金丹修士的他們根本沒看清!
這陸塵……絕非傳言中那般廢物!
柳佳凝怔怔地看著身旁男人挺直的背影,聽著他冰冷卻無比護短的話語,鼻尖一酸,美眸中瞬間泛起一層水光。
公子他……好霸道啊!
這一刻,
所有的委屈和恐懼,似乎都煙消云散了。
柳長昆見陸塵竟敢當眾廢了族中大長老,又驚又怒!
“反了!反了天了!敢在我柳家動手,真當我柳家無人嗎?!”
他厲聲嘶吼,猛地一揮手,
“來人!給我將此狂徒拿下!”
話音一落,數道強橫氣息從殿外掠入,
竟是他暗中蓄養的幾位金丹客卿,瞬間將陸塵與柳佳凝圍在中央。
柳長昆臉上露出陰狠而得意的笑容,
指著陸塵:
“哈哈哈!陸塵啊陸塵,你說你乖乖躲在女帝身后當你的金絲雀不好嗎?
非要跑出來逞英雄!今日你自投羅網,就是送上門來的功勞!等鎮遠侯一到,我看你還如何囂張!”
“二叔!你住手!”
柳佳凝俏臉煞白,又急又氣,
“你們對公子動手,就不怕女帝陛下出關后雷霆震怒,降罪柳家嗎?!”
“女帝?哈哈哈!”
柳長昆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笑得前仰后合,眼中盡是譏諷,
“我的好侄女,你還活在過去呢?如今的鳳鳴國,早就名存實亡了!
靈氣復蘇,格局大變,誰還認她那個女帝?”
他壓低聲音,語氣卻更加猖狂:
“叫她一聲陛下,那是給她面子!如今各方隱世仙門、古老世家紛紛出世,爭奪地盤資源,除了那九個因為鎮壓魔淵封印,人丁稀少的破落仙宗還念舊情跟著她,誰還把她當回事?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鎮遠侯府背后站的,可是真正的大樹!拿下陸塵,就是我柳家投誠的投名狀!”
聞言,陸塵目光微凝,心中一沉。
原來如此,
蘇妙雪此番閉關,時機確實不妙。
天下劇變,舊秩序崩塌,新勢力崛起,她的威信自然大不如前。
難怪這群人敢如此肆無忌憚,連女帝的面子都不賣了。
鎮遠侯府恐怕不只是地頭蛇,背后定有新興勢力撐腰。
想到這里,陸塵心中冷笑。
他看著氣勢洶洶圍上來的柳家客卿和面目猙獰的柳長昆,語氣平靜得可怕:
“看在佳凝的面子上,我最后問一次,你們確定,要拿我去向鎮遠侯府邀功?”
柳長昆以為他怕了,獰笑道: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我們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尸!”
“很好。”
陸塵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
下一刻,
嘭!嘭!嘭!
接連數聲悶響,如同重錘砸在沙包上!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幾道殘影閃過,
那幾位兇神惡煞的金丹客卿長老,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如同破布娃娃般吐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墻壁、梁柱上。
筋骨斷折之聲令人牙酸,瞬間就沒了生機!
而站在原地的柳長昆,
只看見一道刀光閃過,
下一刻,腹部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呃啊!!!”
他發出一聲凄厲慘嚎,
滿臉不可置信,整個人癱軟在地。
他捂住小腹,只覺得丹田處如同被徹底搗碎的雞蛋,苦修上百年的金丹修為,如同泄閘的洪水,瞬間消散一空!
“啊!我的修為……我的丹田……
你!你竟敢廢了我!!”
柳長昆狀若瘋魔,滿臉是血,眼神怨毒,
“你為何不直接殺了我!!!”
陸塵緩緩收回雪影飛刀,
好久不用了,威力更勝從前。
他居高臨下,看著如爛泥般的柳長昆,
聲音冰寒,字字誅心:
“殺你?那可太便宜你了。”
“你畢竟是佳凝的二叔,看在血緣的份上,我留你一條狗命。”
“我要你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我是如何,將你心心念念想要投靠的鎮遠侯府連根拔起,碾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