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感受到墨家祖祠殿外的動靜,
知道時間緊迫,容不得半分猶豫!
“小棠,帶路!”
他霍然起身,眼中再無半分遲疑。
在小棠的引領下,
兩人避開大門,沿著祖祠后方一條極其隱秘的密道急速穿行。
密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光線愈發昏暗,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出現一個向下傾斜的、巨大無比的漆黑洞口。
陰風從中呼嘯而出,
夾雜著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嘶嚎嗚咽,
僅僅是站在洞口,就讓人神魂發冷,心悸不已。
洞口邊緣的巖壁上,
刻著三個猩紅欲滴的古字,幽魂洞!
“陸、陸塵大哥哥……”
小棠死死抓著陸塵的衣袖,
小臉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連聲音都在打顫,
“這……這里就是幽魂洞……你真的……真的要進去嗎?
里面……里面全都是人魔啊……”
陸塵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洞穴,目光平靜。
他輕輕拍了拍小棠的手背,
觸手所及卻是一片溫軟滑膩的肌膚。
他這才注意到,
這丫頭竟然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藕色紗裙,
衣料輕透,隱約勾勒出曼妙曲線。
一雙瑩潤的酥峰若隱若現,纖腰不盈一握,反倒更顯出一種惹人憐惜的嬌怯模樣。
陸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才溫聲道:
“小棠,你先回去,守在彩衣身邊。這里,交給我。”
說完,
陸塵不再猶豫,
毅然轉身,一步踏入了那幽深黑暗洞穴。
剛一進入洞穴,視線就被徹底剝奪。
陰冷、潮濕、污濁的空氣包裹全身,仿佛有無數冰冷的細針扎在皮膚上。
腳下是滑膩黏稠的新鮮血液。
耳邊充斥著層層疊疊的痛苦嘶吼和哀嚎,甚至還有啃噬聲。
顯然,
這些人魔也在互相吞噬。
陸塵撐起微弱的靈光護體,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
沿途的洞壁上,
隨處可見新鮮血跡、破碎的骨骼、以及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殘骸。
不知走了多遠,
前方的黑暗中,
驟然亮起密密麻麻、猩紅如血的眼睛!
“吼!”
“嗷!”
伴隨著一道道非人的咆哮,
無數道扭曲畸形的黑影,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
他們依稀還保留著人形,
但皮膚青黑,指甲尖銳如鉤,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
正是那些徹底魔化、喪失神智的墨家族人!
數量之多,何止上千,
簡直如同尸山血海,要將闖入者徹底淹沒!
陸塵心中一緊,
周身靈力瞬間涌動,準備拼死一戰。
以他目前的肉身,應該還是有希望強闖過去的!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那些猙獰可怖的人魔沖到陸塵身前數丈范圍時,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
最前面的幾十個人魔猛然剎住,猩紅的眼中竟然流露出本能的恐懼!
他們發出不安的低吼,無數嘶嚎聲為之一滯。
非但沒有攻擊,反而開始緩緩后退,給陸塵讓出了一條通道!
后面更多的人魔似乎也受到了某種壓制,躁動不安地嘶吼著,卻同樣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只是用那雙瘋狂又畏懼的血眼,死死盯著陸塵。
陸塵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應該是魔胤的氣息……”
他體內沉眠的魔尊意志,哪怕只是外泄一絲,對于這些被其詛咒的人魔而言,就如同見到了至高無上的君王!
那是刻在他們魔化血脈最深處,不可違逆的等級壓制!
“還真是有驚無險啊!”
陸塵暗自感嘆,
他在成千上萬的人魔圍觀下,暢通無阻地穿過了最危險的區域。
不斷向下,最終抵達了幽魂洞的最深處。
這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窟。
洞窟中央,
是一個深不見底、散發著濃郁死氣的黑潭。
而四周的巖壁上,
并非粗糙的石頭,而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刻滿了無數道暗紅色扭曲詭異的魔族符文!
這些符文與墨家族人額頭上的咒印同源,
但更加古老、復雜精妙!
它們如同有生命般在巖壁上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性波動。
不過,
正如大祭司所說,
這些符文似乎經歷了萬載歲月的消磨和墨家先輩的血脈凈化。
其中的魔尊意志已被剝離了大半,只剩下最精純的咒印法則留存了下來,魔氣十不存一。
“好精妙的符文咒印……這就是魔族古咒嗎?”
陸塵靠近巖壁,仔細觀摩,心神震動不已。
這些符文仿佛直指魔道核心,蘊含著封鎖血脈、侵蝕神魂、扭曲意志的無上詭力。
他不再遲疑,
盤膝坐在洞窟中央,嘗試以自身神魂溝通、煉化這些符文。
一開始異常困難,
這些符文雖然失去魔性,但其本質位階極高,
陸塵的神念如滴水穿石,進展緩慢,且稍有不慎便會引動符文反噬,神魂刺痛。
但當他無奈之下,
嘗試引導體內那一縷魔尊氣息覆蓋神念時,異變突生!
那些巖壁上的符文,仿佛見到了主人,瞬間變得溫順無比!
煉化過程一下子變得輕松順暢,如同冰雪消融!
陸塵頓時心中大喜,
立刻沉浸其中,開始了漫長的煉化領悟。
時間在這死寂的幽魂洞深處仿佛失去了意義。
一道、十道、百道……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魔族咒印符文,被他逐一煉化吸收。
雖然這些符文結構類似,但每一道都有著細微的差異,仿佛可以隨著不同的生命體而改變。
……
陸塵足足耗費了一個月的時間,
這才終于將巖壁上所有殘存的咒印符文徹底煉化完畢!
當他睜開雙眼的剎那,
眸底深處,道道幽芒一閃而逝。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
一道復雜至極的暗紫色咒印緩緩浮現。
這道咒印,并非是魔胤所留,而是陸塵融匯了這萬道符文咒印的精華,結合自身領悟,自行凝聚的全新符文!
至于它能不能封鎖血脈、侵蝕神魂和扭曲意志,陸塵也尚未可知。
但很明顯,
其威能定然是不能與魔胤的魔族咒印相比。
“成了……”
陸塵長舒了一口氣,
感受著掌心咒印傳來的強大掌控感,他心中豪情萬丈。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借助這道咒印符文去煉化魔尊本源,但這依舊是一個好的開始。
他站起身,看向洞外,
眼神與一個月前截然不同。
是時候,出去了!
陸塵果斷轉身,朝著洞口走去。
所過之處,那成千上萬躁動的人魔,竟不再畏懼退讓,而是紛紛匍匐躬身。
好似在參拜君主!
……
當陸塵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墨家祖祠大殿中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殿內一片狼藉,
原本守護在四周的木訥嫡系守衛倒下了大半,殘存的幾位也都傷痕累累,機械地維持著一個搖搖欲墜的防御光罩。
墨彩衣身上的束縛鎖鏈已被解除,正和小棠依偎在一起,俏臉上滿是擔憂。
而大祭司墨風,
此刻正盤膝端坐在祖祠中央的古老祭壇上。
他雙手結印,枯瘦的身軀如同風中殘燭,微微顫抖。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以他為中心撐開,勉強籠罩著祖祠核心區域,
但那光幕上裂紋遍布,明滅不定,顯然已支撐到了極限。
他面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干的血跡,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感應到陸塵歸來,
墨風艱難地睜開渾濁的雙眼,黯淡的眸子里終于亮起一點微光,嘶啞開口:
“陸塵小友……你……終于回來了……”
“怎么回事?”
陸塵快步上前,聲音帶著寒意。
“陸塵哥哥!”
墨彩衣見到他,瞬間淚崩,
一頭撲進了他懷里,將他緊緊抱住,
“是墨梟!他瘋了!他抓了很多旁系和嫡系族人,在祖祠外圍布下了血祭大陣!
他說……他說要獻祭整個墨家嫡系血脈,強行喚醒真祖!
大祭司爺爺為了護住我們,已經撐了十余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