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她的臉上有明顯的魚類特征,鰓裂和少許鱗片。
顯然,她屬于“有鱗者”,但地位極低,衣服也破爛不堪。
“她背叛了神主!”
“她因為貪婪背叛了神主!”
人群里有人猛地喊出聲:“拖出來!處以鞭刑!”
“殺死她!”
兩名騎士立刻沖向老人所在的位置。
人群驚恐地讓開一條路。
“噗!”
“噗!”
龍族騎士脊椎斷裂的聲音并不大,但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我不想重復第二遍。”
姜驕緩步走下臺階,每一步都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經過卡洛斯尸體時甚至沒看他一眼,而是徑直走向那名老人。
老人已經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不要怕。”
姜驕蹲下身,將藍寶石放進她顫抖的手中:
“這是你應得的。現在,告訴我,這八百萬人中,有多少是‘無鱗者’?”
“六百萬。”
老人緊緊抓住寶石,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稻草:
“大人。
剩下的有鱗者中,大部分也只是平民,只有不到一萬人是真正的貴族。
那些是擁有純正龍族血脈的大人們。”
“貴族擁有多少土地和財富?”
“所……所有的,大人。”
老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無鱗者不被允許擁有任何財產,他們的一切都屬于貴族老爺。
有鱗平民也只能擁有很少的東西,而且隨時可能被征收。
我們的孩子,我們的財產,我們的屋子,都不屬于我們自已……”
人群里的有鱗者忽然意識到什么,高聲尖叫:
“妖言惑眾!你這是在煽動叛亂!”
“殺了她,為神主報仇!”
“殺了她!殺了她!”
尖叫聲和西方龍族的咆哮混雜在一起,無數有鱗者騎士前仆后繼地向著姜驕的方向沖過來。
不太對。
姜驕敏銳地發現了異常。
這些騎士,簡直就是狂熱分子的翻版。
他們對于“恐懼”和“死亡”的認知,似乎也被什么人修改過。
再聯想到雷諾和天魔之間的合作,姜驕瞬間找到了原因。
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外放的精神力拋出,一頭金色的龍形虛影昂頭沖向天際。
“嗡……”
“嗡嗡……”
無數金屬鍛造的劍尖在她面前停下,再難前進半分。
這些有鱗者們瞪大眼睛,試圖抽回長劍。
但劍身紋絲不動,仿佛被焊在了鐵砧上。
伴隨著“咔嚓”脆響,無數長劍從中間斷裂,“噼里啪啦”掉落在地面。
過于靠近姜驕的龍族騎士,瞬間癱軟倒地。
就像多米諾骨牌,一個個倒下,成為冷冰冰的尸體。
廣場上鴉雀無聲。
連呼吸聲都幾乎消失了。
姜驕轉身,金色龍形虛影一閃而逝,地面上碎裂的劍尖懸浮在半空,直直戳在打頭的貴族眉心。
對方瞪大眼,似乎勉強找回了一些理智。
“現在,我需要你,還有其他所有貴族——
在今天日落之前,把家里儲存的多余糧食和衣物,全都搬到廣場上,分給附近的無鱗者。”
姜驕知道想壓制這些狂熱分子,必須展現出強勢一面。
她掃了一眼最開始回答問題的有鱗者老人,從雷諾身上拔了一片龍鱗塞進她手里:
“老人家,就由您帶來監督他們,記住——是多余的部分,不是全部。”
貴族倒吸一口冷氣。
神殿侍者們則面露驚懼。
至于那些站在外圍的無鱗者平民,臉上卻布滿茫然和不可置信。
“至于其他人。”
姜驕舉起那根重達百噸的石柱,晃了晃裝死的雷諾:
“你們可以選擇配合,也可以選擇像你的前任神主一樣,成為具有教育意義的裝飾品。
這幾天,我會一直盯著你們,如果有人違背命令,或者不配合……”
廣場上鴉雀無聲。
只有城堡前噴泉水流流動的聲音。
雷諾嘴唇顫抖,臉上鱗片不斷開合。
顯然是被姜驕剛才的行為氣得不輕。
最終,在姜驕平靜的目光注視下,無數有鱗者貴族緩緩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對了,新增一條規矩。”
離開前,姜驕又甩了甩柱子上的吉祥物雷諾:
“無論是有鱗者還是無鱗者,都不許跪,站起來。”
……
……
給有鱗者老者留下通訊工具后,姜驕便扛著那根鑲嵌雷諾的柱子,開始巡視這顆星球。
果然和雷諾說的一樣。
這片星系十分偏僻,周圍空間更是無時無刻都在扭曲。
但她所在的星球,土地簡直肥沃到犯規。
飛過連綿的田野時,姜驕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大部分土地,都種植著一種深紫色的、類似葡萄的作物,而糧食作物的面積卻少得可憐。
她降低高度,落在一處田埂上。
幾個正在勞作的農奴驚恐地扔下工具,跪倒在地,額頭緊貼泥土。
——盡管神殿廣場的消息還沒傳太遠,但昨天姜驕的宣告,有不少人都聽見了。
“起來。”
姜驕把雷諾柱子插在地里,指著那些紫色半球型果實問道:
“這種作物是什么?”
“尊敬的大人。”
一個膽大的中年平民顫抖著抬起頭:
“這是龍涎果,用來釀造貴族老爺們享用的紅酒。
每年都有很多,很多品質好的酒,被送到外面去。”
——至于那個“外面”指的是什么,他們就不清楚了。
“糧食呢?你們吃什么?”
農奴們面面相覷,最后還是那個中年人回答:
“我們,我們吃龍涎果的渣滓和樹皮混合制成的餅。
有時候幸運的話,主人家會賞賜給我們一些霉變的谷物……”
姜驕皺眉:“帶我去你們的住處。”
農奴們雖然不知道姜驕的來歷,但也并不妨礙他們認出來掛在柱子上的雷諾。
于是一群人膽戰心驚地帶路。
……
……
所謂的“住處”,實際上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
每間不到十平方米,卻要住下至少十個人。
房間里沒有床鋪,只有一堆發霉的干草鋪在角落。
屋子里到處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
汗味、霉味,以及牲畜糞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一個三四歲的塔納族小女孩正蜷縮在干草堆上,腹部因營養不良而異常鼓脹,八只手瘦得像是枯柴。
她的眼睛大得嚇人。
看到姜驕,小女孩驚恐地往母親懷里鉆。
她的母親也格外瘦弱。
簡直就想外星版難民。
“她病了?”
姜驕不顧地上的臟污,徑直蹲下來,伸手去摸小女孩的額頭。
“是的,大人。”
女孩的母親緊緊抱住孩子,聲音嘶啞且警惕:
“我們塔納族和寄生蟲共生,吃不飽肚子,寄生蟲就會反過來吸收我們的營養……”
“沒有辦法治療?”
姜驕開始觀察這位母親:
“你在這里生活多久了?”
——對方說話很有條理,知道什么是寄生蟲,還會一口流利的神族官方用語。
怎么看也不像是本地土著。
“我……不記得了。”
女人皺著眉思考,半晌,才茫然地搖搖頭:
“應該很久了……自從神主拯救了我們。”
姜驕沉默了幾秒,再去問其他農奴。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
不記得自已的過去,不記得自已的故鄉,但全都記得,是雷諾“救”了他們,給了他們安身之所。
拳頭硬了。
姜驕不著痕跡地給了柱子上的寶可夢一拳。
然后她才重新蹲下來,摸摸塔納族小女孩的頭。
救治外星生物,這不是她的擅長領域。
看來要盡快聯系風青青她們了。
姜驕從空間里取出幾箱高能量壓縮餅干,命令看管農奴們的有鱗者把它們煮掉分給這些塔納族農奴。
——這是一顆充滿了不公的腐敗星球,光靠她一個人的力量改造,明顯不切實際。
于是姜驕又準備按照老規矩,從華夏搖人了。
華夏兔:外星老鄉開門,我們來扶貧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