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羅殿右側的閨房內。
柳夢溪正坐在鏡子前發呆,身旁的女子則是幫她打理著秀發。
許是想的太過投入,兩人絲毫沒察覺到陸平安此時距離她們僅有一簾之隔。
陸平安看了眼手中的黑色小匣子,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緩緩收回視線,陸長生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抬腳準備進去將憶昔丹給柳夢溪服下。
只是他的一只腳還沒邁過門檻,便聽見里面傳來了兩人的對話。
“冥帝,您這樣做…帝君知道后真的不會生氣嗎?”柳夢溪身旁的女子一邊幫她打理著秀發,一邊小心翼翼道。
聽聞此話,陸平安下意識頓住腳步,眉頭也微微蹙起。
猶豫片刻后,他還是緩緩收回腳步,畢竟她們剛剛提到了自已,所以他本能的想聽聽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夢溪也回過神來,閉了閉眼,呢喃道:“不會的,我不可能讓他發現我裝失憶的事情。”
此話一出口,陸長生的腦袋瞬間嗡的一聲。
若非及時扶住身旁的墻壁,他甚至險些栽倒在地。
柳夢溪…是在裝失憶?
這個消息讓陸長生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但盡管心中有再多疑問,此時也只能選擇繼續聽下去…。
柳夢溪身旁的女子頓了頓,有些不忍道:
“可是冥帝,那宮少羽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讓您冒著生命危險在十八層地獄救下他?甚至不惜假裝失憶也要和他扮演夫妻?就連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的秦廣王也受到了您的處罰?我實在是…。”
女子話未說完,便被柳夢溪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懂什么?”
柳夢溪輕斥一聲,緩緩收回視線,神色帶著一絲追憶道:
“當年我還沒來冥界之時,曾是修仙界玉靈宗的弟子,而少羽則是我的師兄。我們當時幾乎整天都在一起練劍,有時下山執行宗門的任務時,他也會帶上我一起下山游歷,看遍大好河山,悠然美景。”
“只可惜…后面我被魔族的那些大妖合力圍攻,最終身死道消,來到了這冥界…。”
女子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試探道:“所以他當年是冥帝您所傾慕之人?”
柳夢溪并未否認,而是搖了搖頭:“我和他早就沒可能了。”
“那您為何還要…?”
柳夢溪輕嘆口氣,自顧自道:“再怎么說,他也曾是我師兄,如今他因在十八層地獄遭受那些餓鬼的襲擊,殘余的魂魄已經支撐不了多長時間了,而他臨死前最后的心愿就是能和我做一個月的夫妻,但我還不想讓平安誤會,所以只能用這種方法了…。”
“可是…您這樣做,萬一將來帝君知道后,會原諒您嗎?”
“放心吧,我已做了萬全的準備,他不會發現的。”柳夢溪語氣篤定,但卻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頓了頓,又道:“就算他發現也沒什么,平安那么愛我,即便知曉真相也不會怪我的…。”
“這…。”女子欲言又止。
可還不待她說話,便忽然感知到了什么,連忙看向門外,冷聲道:“誰?”
話音落下,女子邁步準備出去查看一番。
然而柳夢溪的身影卻猶如鬼魅般,先一步來到門外,皺眉打量著四周。
但屋外除了被風撩動的門簾之外,再無任何聲響,更沒見到有什么人。
柳夢溪不由側頭看向身旁的女子,沒好氣道:“大驚小怪。”
“呃…抱歉啊冥帝,可能是我太緊張,忘了整個冥界除卻帝君之外,還沒人能逃得過您的感知呢。”女子尷尬一笑。
本是一句無心之語,卻讓柳夢溪心下一緊。
是啊,整個冥界也只有陳平安能逃得過她的感知,那剛剛的是不是…?
“咳咳~夢溪,你在哪?”
還不待柳夢溪多想,便聽見左側房間內傳來宮少羽那虛弱的聲音。
柳夢溪臉上瞬間寫滿慌張,也顧不得考慮太多,連忙向里面跑去…。
“冥帝,您…。”身后的女子話未說完,便見柳夢溪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無奈,她也只能收回伸出去的那只手,最后看了眼四周后,便轉身回去了…。
…
幽若殿…。
“帝君,您…這到底是怎么了?”
一旁的崔愚已經不止一次問過這個問題了,可陸平安卻仿佛沒聽見一樣,只顧著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著酒水。
腦海中不斷回想起柳夢溪和那女子的對話,那些話句句像把刀子一般扎在他的心口處,仿佛要將他的整顆心都剝出來一般。
“為什么?”陸平安口中不斷呢喃,像是在問空氣,也像是在問他自已。
或許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想到,在一起同床共枕,說好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柳夢溪,竟將他當成一個傻子般騙的團團轉。
而這一切,卻僅僅只是為了滿足宮少羽臨死前的心愿。
縱使柳夢溪有著她的理由,可這并非尋常之事。
試問,有哪個男人愿意讓自已的女人去陪在別的男人身邊?
說實話,陸平安有些后悔今天去給柳夢溪送丹藥,但同時卻又十分慶幸。
后悔的是,他如果沒有去送丹藥,沒有聽見事情的真相,或許還不會像現在這般難受。
慶幸的是他聽見了,他,全都聽見了…。
陸平安最后往嘴里灌了口酒,隨即便一把將酒壺扔在地上緩緩起身,眼神也愈發堅定。
“帝君,您這是…?”
“去吧,幫我擬一份和離書送過來,記住,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此事。”陸平安淡淡道。
“這這這…。”崔愚震驚的無與倫比。
整個冥界誰不知道陸平安的妻子就是柳夢溪?如今陸平安要他去擬一份和離書,用在誰身上自然不用多說。
可正因如此,崔愚才會顯得無比驚訝,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
這么多年,陸平安對柳夢溪是怎樣的感情他都看在眼里,可以這么說,柳夢溪就是他陸平安的命,但如今他又為何要和柳夢溪和離?難不成…他想放棄恢復柳夢溪的記憶了?
“帝君,您這是…怎么了?”崔愚試探性問道。
陸平安擺了擺手,無奈道:“不必再問了,去吧。”
“這…好吧。”縱使心中有再多疑問,但畢竟是陸平安發話,而且看他的樣子應該是不想說,因此崔愚也不好多問。
“對了,把這個也帶上。”崔愚剛要走,便見陸平安又遞給他一個東西,仔細看,可不正是裝著憶昔丹的小盒子嗎?
這一刻,崔愚確定陸平安和柳夢溪之間肯定發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小心翼翼道:
“帝君,這…如何處置?”
“扔了吧,或者是…留給有需要的人,總之我不需要了。”
“是…。”崔愚猶豫片刻,點了點頭,不敢多問,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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