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神情一怔，忽然發現，謝詩韻那雙靈動的眸子里，原本的驚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狡黠。
“沒錯。”陳凡并未否認，開門見山：“我找你，就是為了智塵大師。”
“不過，你是怎么知道的？”
謝詩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那位大師說過，我這脈象，活不過二十二歲。”
“除非……”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凡：“除非有個身具‘龍脈’的人出現，才能替我逆天改命！”
龍脈？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陳凡腦海中炸響。
他猛然想，師父那欲言又止的模樣，以及那句諱莫如深的評價。
“你的脈象，非人非鬼，非神非魔，只有找到智塵，方能知曉真意。”
難道，師父口中的異象，便是這所謂的龍脈？
陳凡壓下心頭的震動，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加重了幾分：“智塵現在在哪？”
提到這個名字，謝詩韻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椅子上。
“我要是知道他在哪，早就去抱大腿了，還用得著在謝家受這窩囊氣？”
她苦笑一聲：“算起來，我有三年沒見過大師了，最后一次見面，還是我父親入獄后。”
“沒多久，大師就神神秘秘地找到我，千叮嚀萬囑咐，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身體的秘密，否則會引來滔天大禍，不僅我會死，還會連累整個謝家。”
身上的秘密，滔天大禍。
陳凡線陷入沉默。
如果謝詩韻的秘密與自己的脈象同源，那是否意味著，自己身上也背負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因果？
如今《蒼穹玉清術》只修到第一層，對于脈象的玄機，他確實還是一頭霧水。
思緒流轉間，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再次浮現腦海，李不染。
那個純陰之體的女人。
如果能讓她心甘情愿地配合雙修，哪怕只是輔助修煉，這《蒼穹玉清術》的進展也能一日千里，屆時活或許會窺得其中一二。
隨后，又想到了王家。
陳凡眼中寒芒乍現，周遭空氣仿佛都驟降了幾度。
既然急著投胎，那就成全他們。
“你的意思是，這三年你跟智塵徹底斷了聯系？”陳凡收回思緒，再次確認。
謝詩韻無奈地點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
“不過！三年前大師臨走時，給我留了一句話。”
“什么話？”
“他說，等我二十二歲生日那天，他會回來找我。”
陳凡心中一動，燃起一絲希望：“那你還有多久滿二十二歲？”
謝詩韻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
“啥？一年？！”
陳凡差點沒忍住從椅子上跳起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一年時間，變數是何其的大！
……
云州，鼎盛集團頂層辦公室。
陳凡子帶著謝詩韻來到柳妍這里。
“凡哥哥，剛得到消息，葉霜霜離開云州了。”
柳妍一邊整理著文件，一邊觀察著陳凡的神色。
“嗯。”
陳凡坐在沙發上，臉上波瀾不驚，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現在對葉霜霜沒有絲毫留戀，她的事情再也不會影響到陳凡。
柳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按照你的吩咐，葉氏集團以后作為鼎盛的獨立附屬公司存在，除了必要的資金支持，業務上完全由葉氏自主決策，鼎盛絕不插手。”
“做得好。”陳凡淡淡一笑，“我答應過靈兒，會給她一個公司。”
“可是……”
柳妍停下手中的動作，秀眉微蹙，語氣中透著一絲擔憂：“凡哥哥，讓葉靈執掌葉氏，真的行嗎？”
“她畢竟還只是個孩子，無論是心智還是手段，都太稚嫩了，商場如戰場，那些老油條會把她吃得骨頭都不剩。”
“她并沒有葉霜霜的眼力跟魄力。”
柳妍的話很直白，也很現實。
在她看來，葉靈只不過是一個孩子，經商這種事情，完全沒有經驗。
反倒是葉霜霜的頭腦與手段，柳妍從心底里佩服。
雖然這幾年，背后都是陳凡在默默支持她。
但葉霜霜同樣優秀，否則，又怎么會有那句，爛泥扶不上墻的話。
見陳凡沉默不語，柳妍咬了咬牙，繼續勸道：“如果讓葉霜霜繼續主持大局，有鼎盛在后面撐腰，不出三年，葉氏絕對能成為南境的一方豪強，這對我們也是有利的。”
陳凡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得讓人心悸。
對于葉靈，那是承諾，是責任。
對于葉霜霜，那個曾經他最愛的女人，如今剩下的，只有那一紙離婚協議后的冷漠。
“凡哥哥，我只是覺得……”
“我明白你的意思。”
陳凡抬手打斷了柳妍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但這是葉霜霜必須付出的代價。”
“有些錯，犯了就是犯了，沒有回頭的余地。”
“至于葉靈，她不行，那就換職業經理人幫她，葉氏永遠姓葉，但絕不再是葉霜霜的葉。”
柳妍心中一凜，不再多言。
“好了，帶謝詩韻去收拾一下。”
交代完瑣事，陳凡沒再停留，驅車直奔松山別墅。
渡魂已經按照計劃先一步趕往帝都與魄羅匯合。
……
松山別墅。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寬敞的客廳內，站著兩排身穿墨綠色野戰服的精壯漢子，個個氣息彪悍，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帶著家伙。
這是云州影部的精銳。
首位太師椅上，李震山如坐針氈，那張平日里威嚴的老臉此刻寫滿了焦躁，手中的茶杯端起又放下，一口沒喝。
直到門口傳來腳步聲，看到陳凡的身影出現，李震山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彈了起來。
“大……陳先生，您總算來了！”
這一聲呼喊，讓客廳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門口那個年輕人身上。
為首的一名漢子，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正是云州影部的隊長，肖龍。
他上下打量著陳凡，眉頭緊鎖。
那天廢棄工廠外夜色太濃，距離又遠，他并未看清陳凡的真容。
此刻一見，心中不由得大失所望。
就這？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身上沒有半點強者的氣息，走路松松垮垮，看著就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能讓李老如此失態？
“李老，這位就是您說的陳先生？”肖龍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