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算是徹底撕破了臉皮。
孫才攥著拳頭,幾番想動手,可瞅了瞅杜建國壯實的塊頭,又瞥見一旁虎視眈眈的阿郎,最終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好!山不轉水轉!”
孫才惡狠狠地瞪著杜建國,撂下狠話。
“你杜建國能靠著狩獵隊的名頭風光一天,還能風光一輩子?咱們走著瞧!”
說罷,他往雪地上啐了口唾沫,轉身離去。
“呸!就這熊樣,還想成立狩獵隊,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阿郎朝著孫才的背影啐了一口,轉頭看向杜建國:“師傅,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杜建國緩緩搖了搖頭。“不見得。這紅星農場,還真有可能拿下第二支狩獵隊的名額?!?/p>
他記得紅星農場被解散的真正原因,是有人在暗地里偷獵、倒賣國家保護的野生動物。
只是這事兒一直沒抓到確鑿證據(jù),沒法定罪罷了。
杜建國原本預計,最有希望拿下第二支狩獵隊名額的,是劉家村的劉鐵柱。
雖說當年兩人上次爭狩獵隊,鬧得不太愉快,但劉鐵柱的本事是實打實的,尤其是抓魚,在金水縣周邊十里八鄉(xiāng)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進山打獵也有幾分底子。
可現(xiàn)在紅星農場橫插一腳,情況就不一樣了。
若是紅星農場真下定決心要爭這個名額,憑著他們農場職工的人數(shù),這第二支狩獵隊的資格,大概率要落到他們手里。
“師傅,你放心!”阿郎拍著胸脯表決心,“不管紅星農場的狩獵隊能不能成氣候,我這輩子都跟定你了,肯定站在你這邊!”
杜建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釋然:“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要遇上事,咱也不怕?!?/p>
他拎起地上的兔子。
“走,回村!晚上你師娘燉了魚,過去喝碗熱魚湯,再挑兩塊肉解解饞?!?/p>
師徒倆拎著四五只兔子回到家,剛進門就撞見了來串門的老丈人劉福。
劉福瞧見杜建國出去沒多久就拎回這么多獵物,眼睛都直了,接過一只兔子掂量著,試探著開口問道:“建國啊,這兔子要是拿去集市上賣,一斤能值多少錢?”
“大概一斤四五毛吧?!倍沤▏贿吺帐巴米右贿呎f道。
“不過兔皮也能賣些錢,像這種大的,一張能值一兩毛?!?/p>
劉福沒吭聲,默默數(shù)了數(shù)兔子的數(shù)量,又挨個掂量了重量,估摸著總共也就三四斤。
可一換算成錢,按杜建國說的價格,這幾只兔子竟然能賣五塊錢!
老頭眼睛瞬間紅了。
這才出去小半天的功夫,就掙到了他一周的工資,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劉福心里直打鼓,竟生出幾分沖動,想著跟杜建國一起去打獵算了。
這來錢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比在學校上班劃算多了。
想著先前還心疼自家閨女嫁過來可能受苦,可瞧瞧現(xiàn)在,別吃成大肚婆就不錯了,哪里還愁瘦著?
……
到了晚上,杜家格外熱鬧,不僅自家?guī)卓谌?,老宅的親戚也都聚到杜建國家吃飯。
席間,杜建國大嫂的親娘何彩紅也跟著混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喝了兩大碗鮮魚湯,還夾了好幾塊兔肉,一副恬不知恥的模樣。
何彩紅兒子不孝,就算回了村也不待見她,過年都沒人管,才借著親戚的由頭賴在杜家。
大過年的,圖個闔家團圓的喜氣,杜建國也就沒跟她計較。
沒成想何彩紅得寸進尺、變本加厲,竟趁著廚房里人多手雜,偷偷往兜里塞煮好的兔肉,還想揣走兩塊貼餅子。
大哥杜強軍實在看不下去了,當場沉下臉,對著何彩紅厲聲呵斥:“你這是干啥?臉皮也太厚了!好心留你吃飯,你倒好,還偷起東西來了?”
杜建國端起了酒杯,笑道:“大哥,難得硬氣一回??!”
杜強軍挺了挺身子道:“那是,我是男人!”
吃過飯,眾人都喝了些酒,臉上帶著醉意。
劉福和杜大強兩個老頭子興致正高,拉著杜強軍一塊劃起了拳,瞧著這架勢,晚上怕是要在杜建國家里留宿了。
杜建國跟劉秀云對視一眼,借口家里住不下,便想著去村委會湊合一晚。
團團要跟著,但被杜建國強行留下。
兩人進村委會屋子,杜建國先把爐子升起來。沒等劉秀云坐穩(wěn),他就急不可耐地將人摟進懷里:“媳婦,答應你的事我可都做到了,接下來你可不能食言。”
說著,低頭就朝劉秀云臉上啃去。
劉秀云臉頰一紅,一把將他推開,瞪著他:“脫衣服。”
冬天的夜里,很快響起了百靈鳥的叫聲,在寂靜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兩人折騰了大半宿,直到精疲力盡才相擁躺下。
爐火映著墻上掛著的舊掛鐘,指針緩緩指向午夜十二點。
杜建國側過身,指尖輕輕摩挲著劉秀云的臉頰,笑著開口:“媳婦,到三十了。這可是好幾年來,你頭一回過年跟我同房?!?/p>
“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說著,他伸手摸向搭在床邊的褲子,從褲兜里掏出個小小的紅布包,打開后,一個項鏈露了出來。
杜建國拿起套在劉秀云的脖子上。
劉秀云吃驚道:“項鏈,又是金的?”
杜建國笑著點頭,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這是銀的?!?/p>
“上次二叔走的時候,給咱家留下不少銀元,都埋在后山樹下了?!?/p>
“我挖了幾塊出來,找銀匠融了,打了條銀項鏈?,F(xiàn)在咱家錢還不太寬裕,我跟你保證,等日后狩獵隊站穩(wěn)腳跟、攢夠了錢,一定給你換條純金的,把這條銀的換下來?!?/p>
劉秀云抬手撫摸著無名指上的金戒指,又輕輕觸了觸脖頸間的銀項鏈,眼神柔軟下來,搖了搖頭:“不要換,我就要這條銀的?!?/p>
“你送我項鏈,我也有東西要給你。”劉秀云依偎在杜建國懷里。
杜建國愣了一下,挑眉笑道:“哦?什么好東西?難不成是你給我織了兩件新衣裳?”
劉秀云臉頰泛紅,弱弱地道:“不是衣裳……我好像,又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