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根據(jù)地離小安村不遠,就設(shè)在大隊部旁一個廢棄的大宅院。
院里,幾十號新培訓(xùn)的民兵正練著齊步走,腳步聲整齊劃一。
見婁華押著個人回來,有民兵好奇地投來目光。
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走上前,道:“婁華,上面不是讓你這兩天好好巡邏嗎?怎么跑出去了?害得我們隊還得替你頂班。”
這漢子是另一支民兵隊的隊長老楊。
婁華突襲小安村,本是想私下抓劉一手搶功勞,壓根沒告訴其他民兵隊,就怕被人分一杯羹,卻忘了自己隊伍的駐守任務(wù)。
“完了!”婁華瞬間臉色一白,連忙上前緊緊握住老楊的手,賠著笑說:“老楊,這回可太謝謝你了!你放心,下回我請你喝酒,這人情我記一輩子!”
楊隊長卻直接甩來婁華的手。
婁華臉上沒露半分波瀾,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心里卻恨得牙癢癢。
老子給你臉你不要臉,還真把自己當(dāng)盤菜、當(dāng)前輩了?媽的,遲早有一天,我婁華要爬得比你們都高,把你們這幫民兵隊長全給踹下去!
可表面上,他依舊堆著諂媚的笑,半點不敢得罪。
“你怎么還抓了個人回來?”楊隊長隨口問道。
“老楊,你是不知道!”婁華立刻來了精神,添油加醋地說道,“這小子是個思想極端落后的腐敗分子,表面裝成普通百姓,實則是個隱藏的貪污犯!咱們金水縣以前道上那個劉一手,你還有印象吧?這小子跟他關(guān)系匪淺,我看吶,他就是劉一手的頭號心腹,專門替那老狐貍干些見不得人的臟活!”
楊隊長聽著他說得天花亂墜,臉上帶著幾分將信將疑,卻還是點了點頭:“若真是這樣的害群之馬,是該好好教訓(xùn)。我勸你趕緊給公安局打個電話,把人送過去,讓他們正經(jīng)調(diào)查處置。”
婁華嘴上連連應(yīng)著好說好說,心里卻壓根沒把這話當(dāng)回事。
他好不容易把杜建國抓來,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交出去?要的就是把杜建國帶到民兵根據(jù)地,好好折磨一番。
他讓民兵把杜建國押進一間空房,用粗麻繩死死捆在柱子上,隨后揮手讓其他人都退出去,房里瞬間只剩他們二人。
婁華抄起墻角一根手腕粗的木棒子,狠狠一棒敲在杜建國后背上,獰笑出聲:“小子,剛才在村里不是挺橫的嗎?再橫一個給老子看看!怎么,現(xiàn)在蔫了?”
杜建國硬生生受了這一棒,他身子骨本就結(jié)實,倒沒覺得多疼,只是冷冷盯著婁華,眼神里滿是嘲諷:“動用私刑,誰給你的權(quán)力?民兵隊的規(guī)矩,就是讓你這么濫用的?”
婁華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滿臉不屑:“老子想動手就動手!現(xiàn)在你落到我手里,還敢跟我談規(guī)矩?告訴你,幾十年來,沒人敢動我婁華一根手指頭,你小子是頭一個!照理說,我該把你抽筋剝骨,折磨到半條命沒了才解氣。”
他話鋒一轉(zhuǎn),從口袋里摸出紙筆,草草寫了幾行字,拍在杜建國面前的桌案上。
“不過,我可以給你個機會。在這上面簽了你的名字,我就考慮從輕發(fā)落你。”
杜建國低頭一掃,眼神驟然變冷——紙上竟是一份霸王協(xié)議。
婁華要他簽字畫押,把狩獵隊今后一半的凈收益,全交給他個人!
“你胃口倒是不小。”杜建國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譏諷,“縣里都沒敢要這么高的份額,你一個小小的民兵隊長,也配吞這么大塊點心?”
“媽的,少跟老子廢話!”
婁華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眼神嚇人。
“你就說,簽還是不簽?不簽,今天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屋子!”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一腳踹開!
刺眼的光亮涌了進來,先前的楊隊長帶著兩個民兵,赫然出現(xiàn)在門口。
見到來人,婁華頓時慌了神,手里的木棒都差點掉在地上,連忙堆起假笑解釋:“老楊,你怎么來了?這……這是我隊里的私事……”
“私事?”楊隊長邁步走進來,目光掃過被捆在柱子上的杜建國,又落在婁華身上,語氣冰冷。
“你不是答應(yīng)了,要把人交給公安局處理嗎?怎么自己動手動私刑?”
婁華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閃,硬著頭皮辯解:“我這不是怕公安局的同志工作量大,這點小事不值得他們跑一趟嘛!這小子就是個小蝦米,我自己審審,問問清楚就交上去!”
楊隊長越聽臉色越鐵青,眼神冷得像冰,緩緩開口:“你婁華倒是貼心,還怕公安局的同志累著?”
“那是自然!”婁華以為楊隊長信了他的鬼話,連忙堆起笑。
“咱們都是同一個戰(zhàn)壕的同志,我當(dāng)然得替大家多考慮考慮!”
話音剛落,楊隊長猛地沉下臉,二話不說抬腿一腳,狠狠踹在婁華肚子上!
婁華毫無防備,像個破麻袋似的被踹飛出去,足足滑出三四米遠,腦袋險些撞上墻角那堆尖銳的玻璃碴子。
看著近在咫尺的玻璃碴,婁華嚇得呼吸都急促起來,隨即怒火攻心,嘶吼道:“姓楊的!你他媽瘋了?憑什么突然打我!”
“打你?我今天還要打死你這個濫用職權(quán)的廢物!”楊隊長臉色鐵青,幾步?jīng)_上前,對著倒地的婁華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婁華平日里就是個好吃懶做的酒囊飯袋,哪里經(jīng)得住這般狠揍?沒幾下就蜷縮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姓楊的!你完了!”婁華蜷縮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卻仍硬撐著嘶吼,“毆打同僚,老子要向上面告你,擼掉你這個隊長!”
楊隊長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用不著你告,你已經(jīng)被停職了,沒這個資格。”
“什么?我被停職了?”婁華猛地一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姓楊的,你少在這胡說八道!開什么玩笑!”
“玩笑?”楊隊長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語氣冰冷,“我犯得著跟你這種作奸犯科的小人開玩笑?實話告訴你,武裝部早就想擼掉你了,只是一直沒找著合適的接替人選。這些年你干的那些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勾當(dāng),自會有人徹查。婁華,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不!不可能!”婁華滿臉驚駭,掙扎著抬頭,眼神里滿是慌亂與不信,“你在胡扯!一定是你故意騙我!”
楊隊長懶得再跟他廢話,朝身后揮了揮手。
立刻竄進來幾名民兵,架起地上的婁華就往外拖,徑直帶去接受調(diào)查。
解決完婁華,楊隊長轉(zhuǎn)頭看向杜建國,快步走上前,親手解開了他身上的粗麻繩,語氣恭敬了幾分:“這位同志,有你的電話,等著你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