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幾個小弟也鉚足了勁點頭,拍著胸脯應道:“七哥您放心!咱說啥也得給洪家溝弄個狩獵隊,到時候就由您來指揮!”
洪老七舔了舔嘴角:“只要咱這次干得漂亮,把這群狼引到洪家溝附近,最好讓狼咬死兩個娃娃,把事情鬧大!這樣上面的人才能重視,說不定直接跳過審核,讓咱洪家溝摻和進狩獵隊選舉,就算跟小安村一樣,直接給咱洪家溝一個狩獵隊名額,也不是沒可能!”
洪老七是綹子出身,他爹以前是綹子頭。建國后打擊土匪那會兒,他爹帶著他假意金盆洗手,藏在洪家溝人群里,可最后還是被揪了出來。
老爺子為了保他,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被槍斃了。
洪老七這才撿回一條命。
這段時間縣里要成立狩獵隊的消息傳得滿城風雨,洪老七也動了心思——他玩槍是把好手,要是能進狩獵隊,往后就有了穩賺不賠的營生。
說實話,他早就厭惡了天天在地里刨食的日子,哪有以前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來得痛快?
所以他攛掇著洪家溝村委會報名參加選拔,可材料壓根沒從村里遞出去。
明眼人都知道,他洪老七根本沒資格參賽。
人家選的狩獵隊員,都是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他呢?綹子的兒子,甚至自己以前也干過綹子的勾當。
讓這種人進帶有公家性質的狩獵隊,不是給政府臉上抹黑嗎?
洪老七不死心,又鬧騰了幾番,甚至自己壯著膽子跑到縣里遞材料,結果毫無意外,全被退了回來。
洪家溝本就是審查的重點區域,想成立狩獵隊,機會渺茫得很。
這下,洪老七心里的歪心思徹底冒了頭。
以前在綹子窩時,他爹就常常用禍水東引,給寨子里的對手潑臟水,這手段他早就學了個精髓。
既然上面不愿給洪家溝狩獵隊名額,無非是覺得洪家溝日子不算差、不愁吃喝。
那他就制造點恐慌出來,讓這些野物咬死幾個人,鬧成大事故。
消息一傳出去,上面能不慌?
到時候,洪家溝無論如何都得成立狩獵隊。
而洪家溝里數得著的獵人,頭一個就是他洪老七。
到那時,他們還能不選自己當狩獵隊隊長?
說干就干。洪老七直接穿山越嶺走了幾十里,找到野狼群的蹤跡。
趁狼群不注意,他悄悄套走兩只狼崽子,之后就靠著這小狼崽,一點點把狼群往洪家溝的方向引。
可洪老七一伙人壓根沒察覺,他們先前沒放在眼里的兩個路人,竟會成為他這次計劃的最大阻礙。
杜建國望著遠處眾人手里的籮筐,眉頭擰緊。
他太了解狼了,狼是群居動物,族群里等級分明,按常理說,一個成熟的狼群絕不會為了兩只狼崽子冒險。
哪怕崽子被人弄死,狼群大多也會選擇退縮,不會硬拼。
但也有例外。要是這兩只狼崽子是狼群里地位關鍵的狼所生,那頭狼就可能會下令讓其他狼去追盜走崽子的人。
而在狼群里,能有這種號令權的,最多也就一兩位。
甚至能大膽推測,這籮筐里的狼崽子,就是狼王的幼崽。
這伙人的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偷狼王的崽子?
杜建國前前后后打獵幾十年,見慣了山里的兇險,可此刻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師傅,要不咱再摸近些?聽聽他們說話,說不定能探著點消息?!卑⒗蓧旱吐曇簦瑴惖蕉沤▏磉吿嶙h。
杜建國卻搖了搖頭:“再近,暴露的風險就太大了。咱倆身上只有弓箭,你看他們背后用布裹著的長條,那肯定是槍。要是被他們發現,還撞破了這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們絕對會開槍滅口?!?/p>
阿郎不屑地撇了撇嘴:“怕啥?上次張德勝不也耍槍?最后還不是被我一箭射死?咱這弓箭,不見得比他們的槍差!”
孩子,你想簡單了。
杜建國無奈搖頭。
阿郎壓根不懂熱武器和冷武器的差距。拉弓搭箭,少說要十秒準備時間??扇思业臉?,上膛就能用,威力還比弓箭大得多。
這些話他沒敢明說,怕戳破阿郎弓箭天下第一的念想,讓這小子一蹶不振。
兩人繼續悄悄跟著洪老七等人,遠處狼群的回應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碰面。
可就在這時,狼群的叫聲突然戛然而止,任憑洪老七怎么用棍子敲籮筐、逼狼崽子叫喚,遠處再也沒了半點動靜。
“他娘的!這群畜生咋突然不叫了?”洪老七頓時勃然大怒,一腳踹在旁邊的樹干上。
身旁的小弟趕緊陪笑著打圓場:“七哥,這狼群也不傻??!先前指定是瞧見您偷崽子了,知道小狼崽身邊有咱們人類,估摸著是怕您設圈套,不敢再靠近了!”
“一群畜生而已,還真當自己會算計?”洪老七冷哼一聲,“這群狼,必須引出來!”
他琢磨了片刻,突然彎腰從籮筐里拎出一只狼崽子。
小家伙奶兇奶兇的,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沖他齜牙亂叫,可在洪老七手里根本沒半點反抗力。
洪老七也不廢話,伸手拽住狼崽子的后腿,雙臂猛地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狼崽子的腿直接被掰斷了。
凄厲的嚎叫聲瞬間刺破林子,比先前更急促、更絕望,滿是尋求族群安慰的悲鳴。
身旁的小弟看得臉色發白,身子都忍不住發顫——雖早知道洪老七心狠,可沒想到他能對這么小的狼崽下這種狠手。
“畜生!這人根本不是獵人!”阿郎看得雙目赤紅,氣得渾身發顫。
真正的獵人從不會這么折磨獵物,可這洪老七為了目的,竟連這點底線都沒有。
杜建國眉頭皺起。
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最不好對付。
就在這時,先前停了的狼群回應聲,突然再次從遠處傳來。
“哈哈!我就知道這招管用!給我追!”洪老七瞬間喜上眉梢,立刻招呼著手下,朝著狼嚎的方向猛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