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朱重山心里頓時竄起幾絲慌張。
難不成眼前這人,真的是那位?
他雖是山水縣公安,卻沒多少機(jī)會見縣長,只在入職時遠(yuǎn)遠(yuǎn)見過一眼,對縣長的模樣只有個模糊印象。
山水縣的縣長,怎么會跑到隔壁縣的小安村來?
還正巧撞上自己辦案拿人?
朱重山越想越糊涂,喉結(jié)滾動著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您、您是李縣長?”
“縣長?!”
這話像顆炸雷,小安村眾人瞬間炸了鍋,個個扭頭望向那個看著不起眼的中年人。
村里人大多是一輩子沒出過遠(yuǎn)門的土包子,連鄉(xiāng)長都難見一面,更別說縣長了。
在他們眼里,這可是頂頂大的官。幾個半大孩子更是踮著腳上下打量,還嚷嚷著往前湊要看看縣長長啥樣!
“看來你還沒老眼昏花,還認(rèn)識我。”
李為民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
朱重山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縣長!
他連忙挺直腰板,恭恭敬敬行了個禮:“縣局公安朱重山,見過老領(lǐng)導(dǎo)!”
“老領(lǐng)導(dǎo)這稱呼,我可擔(dān)不起。”李為民一句話,直接沒給朱重山留半分面子。
朱重山臉上的笑僵了僵,趕緊干咳兩聲打圓場:“縣長同志,您今天怎么會來小安村?我聽局里說,咱們縣核桃加工廠那邊事多,您一直忙著沒歇呢……”
“我來干什么?”
李為民從口袋里掏出錦旗,目光淡淡掃過朱重山,落在杜建國身上。
“我來給咱們山水縣核桃加工廠的救命恩人,送錦旗。”
話音剛落,李為民竟對著杜建國微微躬身,語氣誠懇:“杜建國同志,太感謝你了!你想方設(shè)法收來的那些野核桃,可是救了我們縣加工廠的命!我代表山水縣全體百姓,向你道謝!”
“什、什么?”朱重山驚得眼睛都直了——給杜建國送錦旗?
這小子竟然解決了縣核桃加工廠的危機(jī)?
小安村眾人也徹底懵了,你看我、我看你,滿臉不敢置信。
一個縣長,對著村里曾經(jīng)的二流子躬身道謝?
這場面,他們連想都不敢想。幾個老人更是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
杜建國也慌了,連忙伸手扶住李為民,有些局促地說:“李縣長,您快別這樣!我那些核桃都是按價賣的,收了錢的,您還特地送錦旗來,我實在受之有愧。”
“不一樣,不一樣。”
李為民把錦旗塞進(jìn)杜建國手里,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你不知道,這核桃加工廠是我們縣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項目,周邊縣都盯著呢。要是因為缺原料停了產(chǎn),等去市里開會,其他縣肯定會借機(jī)發(fā)難,想把廠子搶過去。多虧你送來這幾百斤核桃續(xù)上了產(chǎn)能,不然山水縣這次可就栽大跟頭了!”
站在李為民身旁的宋清雪也笑著幫腔:“杜建國同志,你就放心把錦旗收下吧,這榮譽(yù)非你莫屬,沒人比你更配得上。”
這一幕落在朱重山眼里,他的臉唰地一下沒了血色。
杜建國能讓縣長如此禮遇,自己算個什么東西?
竟敢隨便要抓他回公安局?
他渾身一僵,連忙上前一步,聲音發(fā)顫地給李為民道歉:“縣、縣長,我錯了!這次抓人是我太草率,沒查清楚就動手……”
“草率?你這是糊涂!”李為民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斥責(zé)。
“死的是你二叔吧?他的死亡報告早就送到縣委了,查得明明白白——你二叔是咎由自取,貪小便宜跟著一群沒經(jīng)驗的人闖瘴子溝,才把命丟了!你倒好,連前因后果都不打聽,直接把罪名扣到杜建國頭上,這就是你當(dāng)公安的執(zhí)法態(tài)度?”
李為民一頓呵斥,朱重山嚇得頭都不敢抬,一句話也不敢辯解。
見他這副模樣,李為民皺了皺眉,擺了擺手:“行了,帶著你們村的人滾回去!回去后先跟你們局長做檢討,改日讓他帶你到我辦公室來,親自說清楚今天的事!”
“是,是!”朱重山羞愧地低著頭,轉(zhuǎn)身就想走。
一旁的朱堂水見狀急了,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大侄子!那你二叔的事咋辦?咱們的撫恤金還沒拿到呢!”
朱重山本就一肚子火沒處發(fā),聽見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這老東西一口咬定杜建國害死他二叔,自己能在縣長面前丟這么大臉?
以后在局里還有上升的余地嗎?
他猛地回頭,眼神狠厲地盯著朱堂水:“朱堂水,你還想要撫恤金?沒聽見李縣長說的話?我現(xiàn)在嚴(yán)重懷疑,你伙同他人誤導(dǎo)執(zhí)法,妄圖騙取撫恤金!”
話音剛落,朱重山直接掏出之前沒給杜建國用上的手銬,銬在了朱堂水手腕上。
朱堂水嚇得臉色發(fā)青,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哭嚎著求饒:“大侄子!你不能銬我啊!我是你表叔啊!”
“再多說一句,就別怪我不顧叔侄情分!”
朱重山眼神冰冷地呵斥道,押著掙扎的朱堂水直接上了警車。
這次必須讓這個不成器的表叔進(jìn)局子里蹲上幾天,好好磨一磨,殺殺他總想作妖的心思,省得以后再惹出亂子,給自己添麻煩。
朱家村剩下的人徹底懵了,沒了靠山撐腰,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灰溜溜地跟在警車后面,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很快就消失在村口。
“行了,這下鬧劇總算是結(jié)束了。”
李為民轉(zhuǎn)過身,拍了拍杜建國的肩膀,又對著圍在一旁的小安村眾人露出歉意的笑,“讓鄉(xiāng)親們看了這么一場笑話,實在對不住。”
老村長早就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顫巍巍走上前:“小、小安村村長,見過李縣長!”
“你就是村長?”李為民笑著問道。
老村長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我!在村里當(dāng)這個村長,都干十幾年了!”
“好得很,好得很啊!”李為民欣慰地拍了拍老村長的胳膊,“村長,你可是教出了個好苗子!像杜建國這種有本事、能為集體分憂的人才,在農(nóng)村里可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