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野核桃的價格咋能這么高?”
杜建國和杜大強幾乎同時開口,聲音滿是詫異。
顯然杜大強也看出這價格高得不合常理。
杜建國死死盯著劉秀云,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敢信:“媳婦,你確定這是縣收購站的正經收購價?不會有假吧?”
劉秀云點頭道:“當然確定!我從告示上一個字一個字抄下來的,還反復對了兩遍,絕對錯不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于野核桃為啥這么貴,我聽人說,這兩年鬧災荒的地方多,有些地方傳了個說法,說多吃核桃就能扛過災荒。現在好多地方的野核桃都賣斷貨了,也算是奇貨可居。”
“吃野核桃扛災荒?這是什么歪理!”杜建國忍不住搖了搖頭,可不管說法多荒唐,野核桃有市場是真的。
兩塊多一斤,比平時市場價翻了一倍還多,要是能多摘些去賣,絕對是筆暴利。
他轉頭望向杜大強,眼里帶著期待:“爸,我記得咱小安村后山上,是不是也有野核桃樹?我印象里有一片,長得還挺密。”
杜大強沒立刻應聲,先嚼了兩口煙葉子,煙桿在桌沿上磕了磕,才悶聲開口:“你想去摘?”
“能賺錢為啥不去?”杜建國點頭。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杜大強手里的煙袋鍋子就敲在了他頭上。
“你敢去試試!”老爺子瞪著眼,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忘了那野核桃林長在哪了?”
杜建國愣了一下,腦子里飛快回想,半晌才猛地反應過來:“瘴子溝?”
“是,瘴子溝!”杜大強沉聲道,“那地方是有片野核桃林,可你先前不是去過?里面多危險你不知道?到處都是劇毒蛇,被咬一口小命就沒了!咱不能為了賺這倆錢,把人搭進去!”
說著,他又轉向劉秀云,鄭重囑咐,“老二媳婦,你可得看住建國,說啥也不能讓他往瘴子溝跑!”
劉秀云連忙點頭,可心里卻犯了疑——杜建國去過瘴子溝?啥時候的事?
她狐疑地看向杜建國。
杜建國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里發虛,知道晚上少不了一頓盤問,可摘野核桃的念頭卻沒打消半分。
他非去不可,原因無他——家里實在太窮了。
就算杜建國這些天勤勤懇懇出去打獵,甚至抓到了野豬,可離讓媳婦孩子過上好日子,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單說自家那破屋子,好好收拾一番就得幾十塊。
收拾完還得置辦家具,起碼得給劉秀云打套放衣裳的柜子,這么里里外外算下來,花錢如流水。
這些事,遠不是他眼下只抓到兩回大獵物的還負債的自己能承擔得起的。
“該怎么去瘴子溝呢?”
回到自家院后,杜建國還在琢磨這事。團團早被哄得在客廳小床上睡熟了,劉秀云正跪在炕頭鋪褥子。
她鋪著鋪著,忽然抬眼看向他:“你啥時候去的瘴子溝?”
壞了,婆娘要算賬了。
杜建國趕緊咳嗽兩聲,湊過去解釋:“那不是情況危急嘛!母野豬鉆到瘴子林里了,眼看就要跑沒影——讓這畜生活著,咱小安村日后哪有安寧日子?況且老孫頭被那野豬咬掉一條腿,我算他半個徒弟,于情于理都該幫襯一把。”
他苦口婆心說了半天,劉秀云卻只是靜靜聽著,聽完后沒動也沒說話。杜建國心里發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問:“媳婦,你……你不會怪我吧?”
劉秀云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他:“杜建國,我想了想,要不你還是別去打獵了。咱踏踏實實種地就行,本來就不是那富貴命。你能變成現在這樣,不賭不混,我已經很滿足了。以后就好好種地,別再去折騰樹林子里的野物了”
“要不是咱爹說,我都不知道你去了那么危險的地方。你要是真被蛇咬了,在林子里出點事,你讓我和孩子往后咋活?”
說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她早就沒了當初拿耗子藥毒杜建國的心思。
看著杜建國這些天的轉變,她是真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有了好好過日子的念頭,想守著她和團團過安穩日子。
可轉念一想,男人有多大本事,她心里還是有數的。
跟杜建國過了這么多年,就算現在他能打到獵物,她也嚴重懷疑,運氣占了大半。真要靠打獵過日子,總覺得懸得慌。
杜建國尷尬地咳嗽一聲,被劉秀云盯得心里發慌——眼下要是答應了,想讓娘倆過上好日子就成了空談。
可要是不答應,媳婦指定還得跟他鬧。
哎,女人心思真難猜,頭疼!
“你別磨磨蹭蹭的,給個準話。”劉秀云鋪好炕,伸手開始解上衣扣子。
杜建國眼睛一亮,頓時有了主意,湊過去舔了舔嘴唇,聲音放軟:“媳婦,我想你了。”
話音剛落,他蹭地一下就脫掉了外褲。
劉秀云當場愣在原地,又驚又氣:“你想干嘛?!孩子還在外邊呢!我晚上去跟團團一塊睡!”
她說著,慌忙就要把扣子系起來,卻已經遲了。
杜建國一把將她抱上炕,兩只手急切地想解她的襯衣。
“別拽,我自己解。”劉秀云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逃不過了,為了保全衣服,只能主動配合。
很快,兩人赤裸相見,杜建國喘著粗氣撲上去,低喚了聲:“媳婦。”
一夜春光過后,第二日天剛亮,杜建國便輕手輕腳地拽過衣服穿上,生怕動靜大了吵醒劉秀云。
他還惦記著昨天那茬,可不想再被追問打獵的事。
他轉頭看向小床上的團團,閨女睡得憨態可掬。
杜建國忍不住俯身親了口她的額頭,這才輕手輕腳走出屋子。
老孫頭養傷在家,村里喂牲口的活兒就剩了自己,這些天沒顧上好好照料,今天可得多添點料補一補,再餓下去,牲口該瘦得不成樣了。
他扛著鐮刀往村委會走,剛靠近就瞧見那邊亮著個火把。
“誰啊這是?”
杜建國一臉疑惑地湊過去,看清人影后愣了愣——竟是老孫頭。
“孫叔,您不多休養幾天?”他盯著老孫頭空蕩蕩的褲管,“您這腿還沒好利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