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到了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小安村的村口就聚了不少人。
得知杜建國帶著幾個后生去打野豬。
村里的老一輩早早來這兒等候。
老村長蹲在石頭上,旱煙桿抽得吧嗒”響。
杜大強(qiáng)在村口來回踱步,嘴里不住念叨:“這都啥時候了?到底打著沒?咋還不回來!”
說著,他望向老村長,心里難免有些埋怨。
老村長讓杜建國領(lǐng)人出去,咋不跟自己商量商量?那可是山里的野豬,萬一出點事咋整?
可轉(zhuǎn)念一想,劉春安也是老村長派去的,都是村里的后生。
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
一旁的李二蛋湊到張德勝身邊來,殷勤地把一把瓜子塞到張德勝手里。
“領(lǐng)導(dǎo),您嗑著。這杜建國帶人出去一天了沒動靜,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被野豬撕碎了!”
張德勝瞇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活該!誰讓他不聽我指揮?真當(dāng)自己是小安村的扛把子了?死得好,死得活該!”
這話一出口,村口的人都皺起了眉,眼神里帶著不滿——那可是村里的孩子,就算有過節(jié),也不能這么咒人啊!
可張德勝壓根不在乎眾人的眼光,在他眼里,小安村的人全是刁民,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轉(zhuǎn)頭瞪向李二蛋:“我讓你去杜建國家看看劉秀云在不在,你去了沒?”
李二蛋連忙點頭,臉上還帶著點猥瑣的笑:“不在!聽說是被杜建國支回城里看爸媽了。”
說著,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領(lǐng)導(dǎo),這杜建國要是真沒了,您想對劉秀云做啥,那不都輕而易舉?到時候,我是不是得管她叫聲嫂子?”
“還早,還早。”
張德勝聽了這話,原本就喜笑顏開的臉更樂了,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手里的瓜子嗑得更歡了。
杜建國的大哥杜強(qiáng)軍在一旁聽得青筋直跳,攥著拳頭的指節(jié)都泛了白,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張德勝和李二蛋跟前。
“把你們的破嘴給我放干凈!再敢胡咧咧一句,小心老子揍得你們滿地找牙!”
李二蛋非但不怕,反而仰著脖子冷笑:“喲,杜老大這是站出來護(hù)短了?把自個當(dāng)人物了?實話跟你說,我們領(lǐng)導(dǎo)就是看上劉秀云了,想討她當(dāng)媳婦!只要你弟弟一死,這事就成了,到時候還請你過來吃喜糖呢!”
“你他媽找死!”杜強(qiáng)軍氣得眼都紅了,伸手就要揪李二蛋的衣領(lǐng)。
李二蛋往后一躲,臉上的笑意更囂張:“你動一下手試試?小心我讓領(lǐng)導(dǎo)給你扣工分!這月工分扣光了,看你一家子喝西北風(fēng)去!”
“扣我大哥的算什么本事?有種來扣我的!”
一道冷硬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炸響,驚得李二蛋一哆嗦。
他扭頭一看,不知啥時候,杜建國竟已站在跟前,眼神冰冷。
沒等李二蛋反應(yīng)過來,杜建國猛地飛起一拳,正砸在他門牙上。
“咔嚓”一聲脆響,李二蛋嘴里瞬間涌出猩紅的血,幾顆帶血的牙掉在地上。
“我艸!”
他捂著臉慘叫起來,疼得在原地直蹦。
“杜建國!你回來了!”
眾人猛地回頭,臉上滿是驚喜——誰都沒察覺,杜建國啥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人群邊上。
老村長慌里慌張地快步湊過來,抓著杜建國的胳膊就問:“野豬、野豬打下來沒?春安他們幾個呢?沒出啥事吧?”
“都打下來了。”
杜建國聲音平穩(wěn),拍了拍老村長的手讓他放心。
“劉春安去村委會搬驢車,準(zhǔn)備拉野豬。大虎和二虎在打野豬那邊守著。”
張德勝聽見這話,剛想作為領(lǐng)導(dǎo)說兩句,杜建國的拳頭已經(jīng)砸了過來。
“我操!”張德勝只覺牙根一陣劇痛,慌忙捂住嘴,鼻涕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含糊地喊:“你他媽打我干什么?!”
杜建國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戾氣:“別以為剛才你跟李二蛋說的話,我沒聽見!像你這種畜生,也配惦記我媳婦?”
說著還不解氣,他抬起腳,狠狠踹在張德勝的褲襠上。
“啊——!”張德勝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嚎叫,雙手死死捂著褲襠,蜷縮在地上直打滾,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正說著,遠(yuǎn)處傳來驢車噠噠的蹄聲。
劉春安趕著村委會的驢車過來了。
杜建國抬眼瞥見,朝著村口的眾人喊了一嗓子:“大家伙要是這會兒不忙,就跟我去搭把手,把那幾只野豬運回來!”
村里人本就好奇打野豬的結(jié)果,還想瞧瞧杜建國到底有沒有吹牛,一聽這話,立馬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應(yīng)著。
一個個都想跟著去湊湊熱鬧。
一群人跟著驢車到了地方。
剛拐過林子,就看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只半大野豬——每只的蹄子都被繩子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動彈不得,好些個腦袋上還淌著血,只剩半口氣,嘴里發(fā)出吱吱的微弱叫喚,看著就沒了掙扎的力氣。
“哎喲!這么多豬崽子!”
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伸著手指頭數(shù)了數(shù),“這得有六七只了吧?咋能逮著這么多?”
另一個人湊過來,盯著地上的野豬嘀咕:“看這樣子,都是那只母野豬下的崽?可那只大的呢?別跑了吧?”
這話剛落,捂著褲襠的張德勝就一瘸一拐地湊過來,臉上還帶著怨毒的冷笑。
“哼,你們也就這點本事!折騰了一天,把最厲害的母野豬放跑了,就只抓著這些沒斷奶的豬兒子,也好意思在這兒顯擺?”
杜建國斜睨了張德勝一眼,語氣卻依舊平淡:“急什么?后頭還有只最大的——就是那只母野豬。憑我們幾個,肯定搬不動,那地方林密路窄,驢車也進(jìn)不去,得請幾個有力氣的,同鄉(xiāng),跟我一塊兒想辦法把它拖出來。”
“去哪拖?”有人立馬追問。
杜建國直起身,指了指林子深處的方向:“瘴子溝外圍,那畜生最后栽在那兒了。”
“啥,瘴子溝?”
本來打算動手的眾人瞬間呆滯,一個個被嚇得往后縮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