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錯愕,狐疑地打量著他:“干嘛突然跟我道歉?”
“那天看到你感冒,所以就讓特助給你送了藥,沒想到因此給你惹麻煩。”秦弈如實地承認錯誤。
蘇眠隨意地擺擺手:“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嗯,是不是。”秦弈看著她臉上的淤青,“需要去處理下嗎?”
“不用,已經沒那么疼。”蘇眠不甚在意。
“但你今天確實沖動,打架解決不了問題。”秦弈托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如果因為動手被開除,得不償失。”
“那我也忍不了一點。”蘇眠認真地說道,“如果留在公司的代價是縱容別人污蔑傷害我,那我寧可被開除。”
在家里受到的委屈已經夠多了,她不想走出社會,還要承受來自同事的職場霸凌。
她蘇眠哪怕跟蘇家斷絕關系,也不是別人能隨意欺負的。
看到她眼中的堅定,秦弈并不贊同。為了一時的憤怒而失去在公司經營得好好的事業,換公司重新開始,得不償失。
“無論如何,以后不要這么沖動。”秦弈提醒道。
電梯滴地一聲打開,蘇眠看向他:“就算被開除,我也不會后悔。”
留下這句,蘇眠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當走出公司,看到璀璨的夜晚時,蘇眠這才意識到,每天忙著工作的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欣賞臨安城的夜晚。
走向地鐵,蘇眠開始了趕地鐵之旅。當回到家時,已經晚上九點。
回到家,沒有吃晚飯的蘇眠軟趴趴地倒在沙發上。
結果不小心偏過頭時,手肘處一陣疼痛。
“嘶~”蘇眠吃痛地輕呼出聲,“疼疼疼。”
瞧了眼傷口,是長長的指甲留下的一條痕跡,伴隨著明顯的淤青。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她受傷的時候,她媽媽都會批評她,說她太調皮,一點都沒有女孩子該有的樣子。
而弟弟受傷時,她媽媽則會心疼地抱著他喊乖乖,哄著哇哇大哭的弟弟,安慰他。
“愛和不愛的差距啊……”
從回憶中抽離,蘇眠準備擦點活血化瘀的藥。
正準備打電話給林知悠時,林知悠像是心有靈犀一樣,給她來電。
電話接通,蘇眠笑著說道:“知悠,你家里有藥箱嗎?我想擦點藥。”
林知悠驚詫,急切地問道:“你受傷了?”
“沒事,早上跟同事動手的時候,稍微掛彩了點,有一處很小的破皮,不礙事。你放心,我打人不輕,她比我慘多了。”蘇眠用輕松的語氣說道。
“早上我聽顧時墨說了,你同事太過分了,藥箱在客廳柜臺下面左邊第一個柜子那……”
蘇眠按照她說的去找,果然找到了藥箱。
“謝謝寶兒~”
“我們之間不要經常說謝謝,傷感情。”林知悠笑著說道,“對了阿眠,今年過年,你要跟我回我家嗎?”
準備擦藥的蘇眠動作愣住,她沒想到林知悠會邀請她回家過年。
“不用啦,太打擾叔叔阿姨了。”蘇眠委婉地謝絕她的好意。
她知道林知悠是擔心她一個人過年冷清,但已經麻煩她很多,她不想過年這個全家團圓的好日子里,她還要橫插一腳。
“不打擾,我爸媽一直很喜歡你,他們歡迎還來不及呢。只要你想來,隨時歡迎。”林知悠溫柔地說道。
蘇眠看著手中的藥,眼眶忽然濕潤。
好半晌,這才輕聲地說道:“知悠,我……我對他們還有期待。”
雖然她沒明確指出是誰,但她知道,林知悠明白她的意思。
林知悠沉默了幾秒,溫和地說道:“那行,我尊重你的意見。家人之間沒有隔夜仇,或許等了那天,他們會歡迎你回家。”
“嗯,但愿吧。”蘇眠苦澀一笑,其實她沒有抱太多希望,卻又不想輕易地放棄。
“那我后天就要準備回去了,年后見~”林知悠眉眼彎彎地說道。
“好。我聽說今年的年終獎有不少,到時候我請你吃飯。”蘇眠輕笑地說道。
“好啊,到時給你帶我媽做的魚餅。”林知悠笑盈盈地說道。
“啊~~我最喜歡吃阿姨做的魚餅了。”蘇眠雀躍。
“可不是,每次我媽寄過來的,一大半進你的肚子。還記得我媽寄多了,提醒我吃不完記得放陰涼的地方。結果就一天時間,全都進你肚子了。”
蘇眠哈哈大笑:“我肚子里可涼啦。不止魚餅,我還想吃阿姨做的鹵味~~”
“……”
兩人聊著天,蘇眠暫時忘記了生活的不愉快。她很慶幸,她在傷心難過的時候,身邊有個像林知悠這樣的好朋友陪著。
轉眼農歷十二月二十八,今天是春假開始的第一天,也是林知悠回家的日子。
高鐵車站的候車室內,顧時硯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牽著林知悠。
抵達候車區,林知悠輕笑地說道:“領導,你也得趕飛機了。”
顧時硯依舊不死心地想要爭取,神情帶著一絲的郁悶:“我真的不能去你家過年?”
林知悠被他的樣子逗樂,卻還是堅定地拒絕:“不行。你和叔叔阿姨一年都沒見幾面,過年這么重要的日子,當然要跟他們一起過。”
聞言,顧時硯平靜地回答:“就只是吃頓飯,而且那頓飯還會吃得很壓抑。”
父母感情不睦,就算過年一起吃年夜飯,也是冷冷清清的,一點都沒有年味。
所以對于過年,他沒有太多的期待。
“但還有奶奶啊,難道你不想多陪陪奶奶?”
聽到這話,顧時硯最終還是打消和林知悠一塊回家的念頭。
“那行,回到家記得想我。”顧時硯捧著她的臉,叮囑道。
“知道啦。”林知悠撒嬌地說道,“我會每天給你打一通電話。”
顧時硯眉頭微擰:“就一通?”
瞧著那神情,林知悠豎起兩根手指頭:“那,兩通。”
顧時硯沒有說話,就這么看著她。
見狀,林知悠妥協道:“三通,最多就三通,不能再多了。過年我也很忙的,還有很多聚會要參加。”
“成交。”顧時硯爽快地答應。
“那你快走吧,免得趕不上飛機。”林知悠催促道。
話音落,顧時硯忽然伸手抱住她。他的手臂很霸道,就這么牢牢地將她抱緊。
瞧見路過的行人,林知悠難為情:“干嘛呢?”
“寶貝,這個春假要難過了。”顧時硯沉悶地說道。
林知悠不解:“為什么?”
“還沒分開,我已經開始想你了。”顧時硯將臉埋在她的肩膀,啞著嗓音說道,“希望這是我們最后一個不是一起過的春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