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華那樣子,林知悠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因為你的失誤,害得患者過敏休克,差點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更因為你的行為,害得患者對醫院不信任,連累了醫院的名譽。所以我們商量后決定,把你開除。”陳華沉著聲說道。
林知悠瞳孔睜開,心臟懸到嗓子眼:“開除?”
另一旁的主任補充地說道:“林醫生,你還年輕,剛就業不久。為了不對你的職業生涯造成影響,所以你可以選擇主動辭職,也算是保全你最后的體面。”
被開除的名聲總歸不好,主任覺得,這應該是給她寬容處置了。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林知悠垂在身側的拳頭攥緊,倔強地揚起頭:“主任,我對醫院的處罰結果有意見。我記得很清楚,我昨天收病人的時候,明確寫明了患者的藥物過敏史。如果有錯,可能有人動了病人檔案……”
林知悠的話讓陳華的臉更黑了:“怎么,你想潑臟水,說是我改的?林知悠,污蔑自已的老師,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不是污蔑,我就是想查看監控,看看有沒人動了電腦, 修改了病人檔案。”林知悠據理力爭。
她不能不清不楚地被開除,這將會成為她職業生涯里不可抹去的污點。
“你還真是嘴硬,你是因為知道你們辦公室監控這幾天壞了,所以才故意這么說的嗎?”陳華冷聲喝道。
林知悠的臉刷地蒼白:“監控壞了?”
“昨天你剛把患者的病情診斷弄錯,接著又出現這種嚴重錯誤,引發醫療事故,我們醫院不需要像你這種不合格的醫生。”陳華強硬道。
“是啊林醫生,我剛問了下科室的其他醫生,你最近確實犯下不少小錯誤。”主任補充道,“主動辭職吧,不然患者要鬧大,我們醫院會追究你法律責任。”
眼睛酸澀地看著他們,聽著他們扣在她身上的帽子,林知悠面如司死灰:“主任,我最近確實因為高強度的值班,導致休息不夠,在工作中犯下小錯誤。但要提這個,陳主任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明明醫院那么多醫生,每個星期卻安排我值班三天。”
主任瞧了眼身邊的陳華。
“身為你的老師,我有權安排你的工作,這也不是你懈怠的理由。”陳華冷冷地說道,“如果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有什么資格當醫生。”
“并且我確定,昨天我是記錄好患者的詳細病情,沒有遺漏藥物過敏史。”林知悠斬釘截鐵地說道,“就算沒有監控,電腦應該……”
主任再次勸說:“林醫生,目前醫院給出的方案就是你主動辭職,這是最好的結果。”
要是查出什么,對醫院的名譽不好。
“我不接受。”
見她依舊冥頑不靈,一旁的主任不再說話,陳華決然地說道:“去收拾東西離開醫院,你現在去通知人事科,被開除了。”
說完,陳華拿起熱線電話,直接撥通人事科的電話。
哪怕林知悠還想說什么,卻也已經無濟于事。
當她回到辦公室時,便見其余的同事,紛紛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知悠,我剛剛聽說,醫院把你開除了?”沈念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我確實記錄了,主任不相信,監控又壞了……”林知悠只覺得天塌了,被三甲醫院開除的她,以后還能從事醫生相關的職業嗎?
那些背調,足夠給她致命一擊。
沈念無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心情沉重的林知悠跑到住院部前面的小花園那,坐在那,傷心地哭起來。
她不懂,明明遭受職場霸凌的是她,為什么最后還要被扣上莫須有的帽子。
想到多年的辛苦學習付之東流,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告訴父母這件事。從小到大,她都是他們的驕傲……
林知悠絕望地將臉埋在雙臂之間。
就在林知悠沉浸在自已的悲傷中時,絲毫沒有注意到一道頎長的身影正逐漸走近。
顧時硯一手拎著水果籃,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對著電話里的人說道:“知道了,我已經到醫院,快到住院部,馬上就到。”
忽然,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向一旁的花園。花園里,有人傷心地哭泣,遠遠瞧著,身形有點熟悉。
當她抬頭擦眼淚時,顧時硯看清她的臉:真是她,怎么哭得那么傷心?
“時硯你在聽嗎?”
顧時硯斂回思緒,對著電話說道:“媽,我這有點事,一會就上樓。”
說完,顧時硯將通話掛斷,抬起腳步朝傷心中的人兒走去。
林知悠哭得正傷心,面前突然出現一雙锃亮的皮鞋。
順著黑色的西褲往上看,顧時硯的臉就這么映入眼簾。
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顧時硯穿著白色的襯衫搭配黑色西褲。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看著她。
“領,領導?”濃重的鼻音里帶著哭腔,林知悠連忙抹去淚水。
見她哭得像小花貓一樣,顧時硯蹲下身,醇厚的嗓音此刻帶著戲謔調侃的語氣:“是誰讓我們的林大美人哭得這么傷心,告訴我,我去把人揍一頓。”
林知悠看向他,棱角分明的臉明明看起來讓人無法靠近,此刻卻帶著一絲的柔和,讓她鼻頭泛酸。
“我被開除了。”林知悠哽咽道。
“開除?出什么事了。”
林知悠吸吸鼻子,看著蹲著身,和她平視的男人,心頭的委屈一下涌出:“這段時間,陳主任因為董建平針對我,讓我每周值班三次,還給我安排很多工作,我很累,真的很累……”
像是找到宣泄口,林知悠將連日來身體超負荷的疲憊,被扣上莫須有帽子的無助全都一股腦兒地說出來。
“領導,我不是狡辯,我真的確定,我當時明明有注明患者存在頭孢藥物過敏史……”林知悠哽咽地說道,“我很努力地做好自已的事,我告訴自已雖然累,但可以多學習……我只是不想被職場潛規則,為什么要被面對這些……”
看到她幾近絕望的無助呻吟,顧時硯抬起手,寬大的手掌落在她小巧精致的臉上。
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白皙的肌膚上,指腹無聲地抹去她的淚水。
“哭什么,不還有我嗎?”顧時硯低沉地說道,“林知悠,愿意讓我當你的靠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