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袁家作為名門望族,其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無論是朝廷之上還是地方官員之中,袁家都擁有著極高的聲望和影響力。
所以,袁愧根本就不認為何進有膽量去招惹他們袁家。
袁紹站在一旁,看著父親如此淡定從容,本想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猶豫片刻后,最終還是選擇保持沉默。
與此同時,大將軍府邸內,氣氛異常緊張凝重。
何進正召集著自已的心腹幕僚們緊急磋商。只見他面色陰沉地告訴眾人:“諸位,剛剛得到宮里傳出來的消息,天子如今已無法言語,看樣子怕是撐不了幾天了!”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心頭一緊。
這時,長史王謙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么,不知道天子是否留有遺詔?”
何進眉頭緊皺,語氣沉重地回答道:“遺詔目前在十常侍手里!”
“十常侍?”
眾人聞言皆是臉色一變,紛紛皺起了眉頭。
由于前些年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使得大將軍府跟十常侍之間結下了深深的仇怨,可以說是積怨已久、勢同水火。
如今形勢對于大將軍來說相當不利!
許多人心頭暗自思忖著。
“不知可否讓皇后出面,將詔書拿來!”
王謙小心翼翼地向何進提議道。
他深知此事關系重大,但又覺得或許只有借助皇后的力量才能解決問題。
何進沉思片刻后,點了點頭:“嗯,明日吾便問皇后,讓她親自去見十常侍,并責令其交出詔書。”
次日清晨,陰雨綿綿。
宮中的氣氛顯得格外凝重,因為眾人皆知今日將會有一場重要的會面。
而此刻,位于皇宮的十常侍們也接到了來自皇后的詔令。
一時間,整個殿內彌漫著緊張與不安的氛圍。
“張侯,皇后此次召見,必定是沖著我們手中的詔書而來。如今這局勢愈發危急,吾等該怎么辦才好?”
趙忠滿臉憂慮地看向身旁的張讓,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其他幾位常侍亦附和道:“張侯,您可得拿個主意!這詔書可是天子交給我們保管的,如果輕易交出去,恐怕難以交代……”
面對眾人的質問和擔憂,張讓陷入了沉默。
他心中暗自思忖著,的確如大家所言,這份詔書如今已成為一個棘手的難題。
無論是皇后還是大將軍,都是他們這些宦官無法抗衡的存在。
特別是皇后,自從天子病倒以來,她的勢力日益壯大,幾乎無人能夠制約。
許多原本忠于十常侍的宦官,此刻也開始倒戈相向,轉而投靠皇后一方,以期在這場權力更迭中分得一杯羹。
如此一來,十常侍對于皇宮的控制力正逐漸減弱,若不采取措施加以應對,后果不堪設想。
現今朝外有大將軍坐鎮,朝內又有皇后把持朝政。
如此一來,大皇子穩坐儲君寶座,其地位已然堅如磐石、不可撼動分毫!
只見那張讓竟然掏出一份天子尚未昏迷時親筆所書的詔書來。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當著十常侍的面,將這份詔書當眾展了開來。
要知道,若是換作平常日子里,單憑張讓此舉,便足以令其身首異處、命喪黃泉不下百余次!
然而此時此刻,在場諸人卻宛如一群被困于熱鍋中的螞蟻一般,自顧不暇,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情。
于是乎,那張讓便順利無阻地將詔書完全展開,呈現在眾人眼前。
待得看清詔書上所書文字之后,所有人皆不禁瞠目結舌、駭然失色——原來,詔書中赫然寫明:冊立二皇子為皇太子,并委派三公共同輔佐新君;同時任命十位常侍從旁協助理政。
不僅如此,還特意加封大皇子為弘農王,并且剝奪掉何進這位大將軍的官職。
面對詔書上這般驚世駭俗的內容,十常侍們皆是驚恐萬狀、毛骨悚然。
尤其是趙忠,更是忍不住發出一陣苦澀至極的笑聲。
只聽他無奈嘆息道:“陛下啊陛下,您實在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以何進那個莽夫屠夫般的性子,豈肯乖乖俯首聽命、任人宰割?”
說罷,趙忠連連搖頭,表示對形勢深感憂慮不安。
畢竟身為與何進長期敵對之人,趙忠對于對方的脾性可謂了如指掌。
單論何進此人極度容易沖動易怒這一點來看,恐怕就已經足夠促使他狗急跳墻、冒險一搏了。
\"絕對不行,如果按照詔書所說行事,還沒等到二皇子登上皇位,恐怕吾等早就死得連葬身之地!\"
段珪緊咬著牙關,滿臉猙獰地吼道。
\"可是如果不去支持二皇子,那等大皇子繼承皇位之后,何進又豈能輕易放過我們不成?你們難道忘了前幾年的時候,吾等都是怎樣對待何進的么!\"
夏惲同樣也是咬牙切齒地附和著說道。
就在兩人爭執不休、束手無策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讓忽然猛地開了口:\"不如……我們直接去投靠何皇后吧!\"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是啊,想當年要不是靠著他們這幫宦官暗地里使勁兒幫忙,何氏一族哪有可能有機會當上皇后!
既然如此,那么眼下自已等人遇到了困難,前去哀求皇后,并表示愿意歸順投降并獻上詔書,相信以皇后往日對他們的恩情,肯定會欣然接受的!
畢竟當今天子一旦龍御歸天,像他們這樣身份低微的宦官也就徹底失去了所有可以依仗之人。
那些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們自然不可能替他們說話撐腰;而那個跟他們向來水火不容的何進更是不用提了。
這么多年來,他們為了當今天子做了不少惹人怨恨的事情,可以說是樹敵無數。
所以放眼整個天下,能夠真正保障他們性命安全的人,恐怕唯有當今的這位皇后或者是將來的皇太后才更為恰當些。
至于那位二皇子劉協?
畢竟年紀尚小!
年僅八歲的劉協距離能夠真正執掌朝政恐怕至少還得再等上十個春秋。
這漫長的十年光陰里,足以讓張讓那幫人死去無數回了。
反觀劉辯,則是何皇后所親生的兒子,如果何皇后愿意出面保住十常侍這幫家伙,那么就算是那位權勢滔天的大將軍,恐怕也是無可奈何、束手無策。
正因為如此,張讓方才會將目光投向了何皇后身上。
\"可是……那陛下之前對吾等的囑托又該如何去應對?\"
這時,人群中內心仍然向著劉宏皇帝的蹇碩開始猶豫不決地開口詢問道。
聽到這話,張讓馬上就把他那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了那個說話人的身上,并毫不猶豫地質問:\"倘若不這樣做的話,難道你覺得我們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不成?現在的陛下已然變得如此昏庸無能,竟然妄圖要冊立二皇子來取代大皇子成為新的皇太子,你們認為何進和皇后可能會答應這種要求么?而且朝堂之上那些大臣們又怎么可能會輕易贊同此事?再說了,現如今袁愧被何進給死死壓制著,整個朝廷的實際控制權都牢牢握在何進一個人的手里頭,試問一下,憑我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力量,到底又有什么資本可以跟何進去一較高下?\"
說完這番話后,張讓便用一種近乎咄咄逼人的眼神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然后再次斬釘截鐵地追問道。
“我們根本無法與之抗衡,即便是身處內廷之內,仍有數不清的眼睛緊盯著我們這個位置。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留給我們的生存空間只會越來越狹窄、越來越渺茫。如今擺在眼前的現實狀況已然如此嚴峻,我們實際上已經別無他法可走啦!那么關于陛下那邊……”
說到這兒的時候,張讓將目光投向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并繼續開口講道:“這么多年以來,吾等一直忠心耿耿地侍奉著陛下,可以說對他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然而時至今日,也許真到了該替自身利益好好盤算盤算的時候了!”
事實上,張讓本人壓根兒就不在乎最終究竟會由哪位皇子來繼承皇位成為新任的皇太子。
于他而言,只要這位即將登上太子寶座之人確實是陛下親生骨肉即可;至于到底是那位二皇子,亦或是那大皇子,則完全取決于當前所處之艱難困境以及各方勢力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網罷了。
眼下所面臨的局勢相當明顯——大皇子身后所倚靠的那位手握重權的大將軍無疑具備著壓倒性優勢和絕對實力;反觀二皇子這邊,雖說手握著陛下親自頒布下達的詔書圣旨作為后盾支撐,但無奈無論是宮廷內部亦或朝廷之外部,到處皆是大皇子的黨羽親信。
在此種情形之下,那張所謂的詔書簡直毫無用處可言,甚至可以說是形同廢紙一張!
既然事已至此,張讓便萌生起另尋高枝投靠新主之意念來了。
\"如今擺在我們面前的道路已然所剩無幾,該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