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退了敵人第三次攻城的宋書佑與刀四此時看著退去的破遠軍,已經沒有興奮。
要知道,敵人第一次攻城死傷可是超過了整整三千人,近三分之二的數字。
而這一次,僅僅不到三分之一。
那下一次,數字會很低。
此時,距離江上寒給宋書佑的八個時辰的守城任務,才剛剛過去了三個時辰半而已......
宋書佑與刀四對視了一眼。
刀四看著已經有些精疲力盡的宋書佑,道:“他說了,要我保證你的安全,你若已經力盡,我可以帶你撤出去?!?/p>
宋書佑微笑搖頭:“尊將說過君子一諾千金重!宋書佑不光是君子境,還是一個大靖軍士!說好八個時辰,就八個時辰!
宋書佑挺直了脊梁,看向城外:“這八個時辰,書佑一息都不會差!”
說著,宋書佑掏出來一顆丹藥扔到了嘴里。
強行恢復著體力。
......
......
向秋來的帳內。
向秋來坐在一個趴著的親兵身上,看著面前的二十幾位這次成功在前線撤出來的軍士,大聲道:“說說吧,查的如何了?”
一位面帶恐慌的軍士吞咽了一口唾液,才顫抖著聲音說道:“指揮使,那些,那些守城的人......不!他們根本不是人?。?!”
聽著軍士們的講述。
一刻鐘后,向秋來仰頭靠后,呆呆的喃喃自語。
“這么說......我他娘的跟幾千具尸體玩了這么長時間?”
“還尼瑪搭了幾千人的命?”
一陣沉默中。
另外一位軍士道:“指揮使!小的發現那個守城的敵將,雖然跟畫像上的江上寒一模一樣,但是卻不善近身武斗。而且應該只有四品!只要有四品的我軍大將靠近,那個刀四不管面臨什么處境,都會立刻來保護他?!?/p>
“這么說,他根本就不是江上寒?”
一位將軍沉聲道:“嗯......據說紅纓堂主也在敵軍之中,看來是她給這個人易容的了,如此說來那江上寒應該也去長安城了?!?/p>
向秋來撫須一嘆:“哎!看來這江上寒終究還是避我鋒芒,王不見王啊!”
“x_X”“......”“=z=”
又一陣無語沉默中。
一位歐陽家培養的外姓大將出聲道:“向指揮使。按照時辰推算如果當初這些靖軍是直接去了長安的話,那現在都已經快到長安城了!不然我們繞過東荒鎮?直接救援長安?”
“繞過東荒鎮?”向秋來搖了搖頭,“繞過東荒鎮,最少需要多走九個時辰的路!”
“我就不信了,這一個破鎮子!我再有個一個時辰還拿不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個歐陽家的年輕將領抱拳道:“向大將軍,末將有一個提議。”
向秋來聞言,看向年輕將領。
這個人他認識,是歐陽世義的副將。
向秋來部只有三萬人馬,此次他的另外兩萬大軍中有三千人,就是此人的部下。
歐陽世義身邊的那些年輕將領,在靖虞大戰中曾獻了不少良計。
所以向秋來有些期待的招了招手:“說說吧,你有何良策?”
“火攻!”
“火攻?!”
聞言,向秋來瞬間挺直了脊梁。
對啊!
他怎么就沒立刻想到呢!
那些尸體,雖然不怕死。
但是怕燒??!
若是都給燒成骨灰,看他們還怎么抵抗?
“傳令!”向秋來站起身,豪氣道,“三軍備油,準備火攻東荒鎮!”
說著,向秋來又指了指歐陽家大將,“這次你親自去,防止刀四滅我們的火種,這次你與他對打?!?/p>
歐陽家大將咧了咧嘴,心里‘草’了一遍向秋來全家。
我跟刀四那是對打嗎?
我那不是純純去挨打的嗎?
但是作為場中唯一的二品將領,他也無法拒絕,只能抱拳稱是。
......
......
這個冬日,除了宋書佑這個讀書人精疲力盡的獨守東荒鎮。
遠在北方幾百公里,也還有一位老年讀書人在獨守長安城。
大虞國都,長安城以南。
無數旌旗,在風中飄揚。
萬面玄鐵鱗甲在殘陽下泛著冷光,裹挾著令人窒息的肅殺!
中軍帥旗刺破鉛云,玄底金線繡著的饕餮紋張牙舞爪,紋路上還有一個大大的‘白’字!
顯然,這是白唐的大軍已經兵臨長安城下!
此時,神威鐵騎的三千弓弩騎兵分為八軍,或呈圓形陣,或呈雁翅排開,不斷地往長安城射箭。
雖然因為距離,鮮有弩箭可射到城上。
但是這般羞辱的氣勢,已經讓長安城的守軍一個個憤怒不已!
而且,那些靖軍還在大聲的叫罵——
“西蠻鼠輩!躲在城墻后頭當縮頭烏龜?”
“長安城里的孬種們,今日這城,我大靖鐵騎勢在必得!你們這群軟骨頭,城墻能護你們幾時?速速開城投降!”
“城上的雜碎,縮在城頭放冷箭算什么本事,有膽下來與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你們西蠻的兵都是吃奶娃娃嗎?射這點箭給爺們撓癢癢呢?”
“懦夫們,趁早開城投降,留你們個全尸,不然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城頭的廢物們,你們的主子是不是被我們白大將軍嚇破膽了,連面都不敢露?”
垃圾、狗東西、膽小鬼、螻蟻、是不是嚇得尿褲子了?大靖將如屠豬狗!等等辱人詞匯接連不斷。
最讓西虞軍士們憤怒的,是畢老三的詞匯——
畢老三:“%*¥#@*......”
文辭優美,如雷貫耳!
一國之都,讓靖軍如此羞辱。
這是多么大的恥辱!
西虞士兵們一個個臉色漲紅。
但是此時城頭上品階最高的不過是一個三品的門將而已。
他沒有資格下令開城門讓軍士們沖出去報仇。
而且也很難打贏,此時這座南城門上下,守軍不過一千人而已。
就在這時,有一人登上了城頭。
有一位老年書生模樣的人,步履蹣跚的登上了長安城頭。
他走起路來都十分的費勁,但是卻拒絕任何人的攙扶。
當他挺直了脊梁站在城頭上那一刻,無數人讀懂了‘風骨’二字!
靖軍望著他的樣子,逐漸停止了罵聲。
面對這個人,哪怕是城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白唐、江上寒、紅纓等人,也都十分謙遜的下馬,紛紛拱手行禮。
“晚輩。”
“白唐、江上寒、紅纓......”
“見過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