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琎剛剛從健身房離開,沒想到在路口遇見孟瑜。
他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副駕駛內的人影上。
孟瑜好像是喝醉了,臉頰泛紅,也沒有看他。
袁沅:“車壞了,沈總你會修車嗎?”
沈琎這才看了助理一眼,打開車前蓋檢查。“你們今晚上聚會嗎?她喝了多少。”
“嗯,今天慶功宴,瑜總喝了一點。”
“袁沅...”孟瑜打開車窗,她揉著太陽穴,“我們十點前是不是不能回家了。”
袁沅應了一聲。
沈琎檢查了一下,“需要專業的維修師傅,現在很晚了,先把車放這里,明天送修。”
他看向副駕駛的孟瑜,“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袁沅今晚上就看到微博上的熱搜了,但是大家都喝嗨了,就她一個人清醒,她也沒人說啊。她就算告訴瑜總熱搜上的事兒,但瑜總都喝了酒,思緒不清明,所以袁沅立刻給公關部發消息,讓公關部的人盯著熱搜,觀察輿論動向。
袁沅自然也知道,這上司跟沈總,高中時候,疑似是初戀情侶。
但是現在已經深夜,就算是讓公司派人送車,也需要一段時間。
再加上沈總剛剛說,送她們回去。
不是只送瑜總,而是把自已帶上,這樣也能保證瑜總的安全,當然袁沅就答應了。
扶著孟瑜坐上了沈琎的車。
沈琎導航了孟瑜的住宅,沿途行駛,目光時不時地看向后視鏡,孟瑜跟她的助理坐在后排,她靠在助理的肩膀上,白皙的臉頰帶著酒意微醺的粉色。
這是沈琎第一次見孟瑜喝醉酒的樣子。
她以前很乖,他們以前的年齡,也不會喝酒。
時光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都變了。
他已經錯過她太多。
前方,便利店的招牌在黑夜中顯眼,沈琎將車停在路邊,下車走入便利店。
-
傅青紹給孟瑜打了四次電話。
無人接聽。
偌大的客廳,沒有開燈。
只有男人坐在沙發上,冷峻深邃的輪廓。
落地窗外,江城繁華的夜景,紙醉迷眼。
清冷月輝,將他的側臉,映照如霜,毫無溫度的黑眸盯著手機屏幕,傅青紹再次,撥著孟瑜的號碼。
這是他今晚,第五次撥打。
現在,已經過了十點。
她還沒有回來。
但是這一次,竟然撥通了。
“喂...”女人沙啞的嗓音響起。
男人黑長的睫毛抬起,他握著手機,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問她為什么想離婚,問她是不是還愛著沈琎,問她對自已,真的沒有一點感情嗎?但是話到嘴邊,只有壓低嗓音的一句溫和詢問,“聚會結束了嗎?你什么時候回家。”
“嗯...?”孟瑜聽著熟悉的嗓音,她瞇著眼睛看著手機,忽然笑了一下,嗓音帶著醉酒后的鼻音,“你回家了呀...我很快就回...了。”
忽然,車門打開。
沈琎坐上來,他一邊系上安全帶,一邊轉身將一盒溫熱的草莓牛奶遞給孟瑜,“喝一點,胃會舒服。”
孟瑜瞇著眼睛,她以為自已出現幻覺了。
還是袁沅接過來草莓牛奶,插上吸管遞給孟瑜。
孟瑜看著正在開車的人,有些不確定地低語,“沈?琎?”
她歪了歪頭看著袁沅,他怎么在這里。
沈琎怎么在她的車里。
孟瑜的手機,還沒有掛斷,處于通話狀態——
傅青紹的手指骨節曲起,他親耳聽到妻子,喊著沈琎的名字,他們在一起。
他們,現在,在一起。
她今晚上到現在還沒有回家,是因為,她跟沈琎在一起。
她跟離婚律師見面,她想跟自已離婚了。
一種濃濃的挫敗感,擊潰了他。
傅青紹將手機放在桌面上,電話在持續了5分鐘后,那端掛斷了。
男人雙手撐在膝上,脊背微微弓起,肩胛骨骼因為他雙臂的用力,呈現出透過襯衣的冷硬弧度。
只有月光落在他身上。
半邊身體,隱入夜色。
她這么愛沈琎嗎?
明知道跟自已離婚,她不會分到什么財產。
他們這段時間,明明相處這么融洽,他們要舉辦婚禮了,她說她也很期待這天。
都是假的嗎?
時間,黑夜,凝滯壓抑的空氣。
坐在客廳里面的人,仿佛是被時間固化一般,他一直保持這個姿勢,沒有動,像是凝滯在時光中的完美雕塑。
一直到——
門外傳來女人的腳步聲。
她的腳步聲有些亂,手指觸碰面板開鎖。
打開門,門外的光影落進來。
室內,黑黢黢的。
孟瑜有些不適應。
她走進來,被門口擺放著的一雙拖鞋差點絆倒了,身形前傾,“啊——”
迎接她的,不是冷硬的地面,而是男人堅實溫熱的胸膛,傅青紹抱住她,聞到酒氣,他沒有松開,而是單手捏住女人的下巴。
他也是人,他也會生氣,再遇見孟瑜之后,傅青紹發現他很難再控制自已的情緒,她改變了他。
可是他依舊,不想讓異樣的情緒影響到孟瑜,于是,他緩和下語氣,“誰,送你回來的。”
“袁沅啊。”孟瑜雙手圈住他脖頸,嗅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她知道自已現在回家了,他也在家,她現在很安全,明明才一周沒有見過,孟瑜卻很想他了,于是想把臉貼在他胸口,卻發現傅青紹的手指捏著她下巴,讓她的頭無法動。
她不舒服地動了一下脖子。
傅青紹聽著她的回答。
沒想到,她竟然還愿意花心思哄自已。
哪怕她說出是沈琎送她回來的又怎么樣呢。
他又能怎么樣。
他不會答應離婚的。
傅青紹關上門,單手摟著她的腰往客廳里走,孟瑜穿著高跟鞋不舒服,她左右掙脫了一下,沒有掙脫掉鞋子,被傅青紹抱著放在沙發上。
男人彎腰,幫她脫下高跟鞋。
指腹輕輕揉捏她腳踝,看著她腳后有穿高跟鞋磨損破皮的痕跡。
傅青紹打開茶幾下層,拿出醫藥箱,找出創可貼輕輕貼在她腳后。
目光,看著她手里捏著的半瓶牛奶。
“誰送你的。”問出的那一瞬間,傅青紹緊緊捏住孟瑜雪白的腳踝,他的腦海中早就有答案,他聽到沈琎在電話里面的聲音。
但是也就是在這一刻,傅青紹低頭,她看著孟瑜一雙腳踝,空空蕩蕩,他送給孟瑜的那條紅寶石腳鏈,不在。
男人的眼底,快速布滿濃稠陰郁的墨色。
這是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拍下這條腳鏈之前,他曾聽過送腳鏈的寓意,讓她永遠在自已身邊。
孟瑜自從戴上就沒有取下,現在,沒有了。
傅青紹的內心一慌。
他迫切地想要證明她還在自已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