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驅散籠罩在暮靄關上空的晨霧,露出佇立在曠野上巍峨綿延的城墻。
在守城將士換崗的鐵甲相擊聲中,新的一天開始。
“昨夜可有異常情況?”
今日負責東面的守關將領帶著副將例行走上城墻巡視,飽經風霜的面龐一片沉肅。
“稟陳將軍,昨夜未曾發現夫余人出沒。”
“老子是問你們有沒有異常情況,不是只有夫余人出現才叫異常情況!”
陳將軍瞪著他們:“長柳山的守備軍現在都聯系不上,你們可有和我回稟?”
“長柳山的守備一直是由阮都尉在負責,屬下、屬下不好過問……”
面對上司的質問,守城將士簡直叫苦連天,自家將軍一直和阮都尉不對付。
阮總督還在時,兩人的關系面子上還過得去,現在說水火不容也不為過,他們只負責守城,哪里敢去問長柳山的情況。
“有什么問不得,他阮懷風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都尉,暮靄關但凡有不對勁的地方,按規矩也該向我稟報,難不成還想瞞報不成?”
“你們現在去把他喊過來,我倒要問問長柳山的守備是什么情況!”
“陳將軍何必為難底下人,末將這不就過來和你稟明情況了嗎。”
走上城墻的男子一身鎧甲,脊背筆挺,五官生得端正,眉眼間透著一股英氣。
陳將軍在心里暗罵一聲,盡會裝像,整個隴佑還有誰比他阮懷風更會為難底下人。
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長柳山的守備昨夜就聯系不上,阮都尉一夜沒動作,到現在才來和我稟明情況,不知是遵守的哪一條軍規?”
“難不成是趁著阮總督和阮校尉不在,自創的軍規?那還真是好本事!”
“陳將軍慎言!”
本來還能維持面子功夫的阮懷風聽到這話臉色一變,不悅的呵斥。
“行了,我不和你廢話,長柳山的守備是什么情況?阮都尉最好是能給本將軍一個解釋,否則別怪我治你玩忽職守之罪!”
能力比不上自已堂姐就算了,還愛眼紅。
暮靄關邊線后方幾處比較難守的山隘被阮總督交給阮校尉負責,他非說自已也行。
主動去和阮總督請纓,被拒絕后阮家二房鬧到族里,阮總督無法,給分配了一個易守難攻的山隘給他負責,結果這樣還能出岔子。
別問陳將軍為什么知道,在隴佑阮家那些陳芝麻爛谷子家族事宜,可謂是人盡皆知。
眼中不加掩飾的鄙夷和不客氣的話讓阮懷風沉下臉,想到至今聯系不上的長柳山守備,還指望這個老匹夫幫忙,只能按下怒火隱忍不發。
表情僵硬,卻也沒有隱瞞:“昨夜上半夜值守長柳山的守備兩百人,下半夜前去換崗指派去的也是兩百人,一共四百人,全悄無聲息消失在山谷中,沒留下只言片語,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每輪值守的守備不管情況是否有異,隔半個時辰就會派人回總營匯報,昨夜從戌時起就未見長柳山的守備回來匯報。
他當時人在家中,并不知曉情況,直到連續兩個時辰都沒人回來,在總營當值的親信才來府上告知于他。
“什么時候發現的?”
“昨夜戌時。”
“昨夜戌時就察覺到不對勁,你現在跑來和我說?就沒想過帶人去長柳山查看情況?”
陳將軍差點被氣得笑出聲:“別不是在府中睡大覺,戌時出現不對勁,幾個時辰之后你才得到的消息。”
“阮校尉平時可都是宿在軍營,有什么事能第一時間處理,你什么都要和她比,倒是也多學學她的優點!”
阮懷風臉色漲得通紅:“陳將軍還是先別說風涼話,想想該怎么處理吧。”
“還能怎么處理?帶軍隊過去探明情況,晚上能悄無聲息劫持四百人,未必白天也行?”
“對方一看就是有備而來,目的不明,除了去現場查探做布置,別無他法。”
只劫持人,卻沒有其他動作,不像是夫余人的作風,但不管是哪方人馬,又有什么目的,都不容忽視。
像是想到什么,陳將軍看向面色不明的阮懷風,神色猛地一變:“你別和說我長柳山那邊到現在為止你一直放任不管?等著我過去給你收拾爛攤子?”
“長柳山情況不明,我手上能調動的人手不足以應對,要麻煩陳將軍了。”
起初些微的不自在過去后,阮懷風理所當然的開口:“陳將軍是父親的左膀右臂,父親上京前也和我交代過,有什么事可以找你。”
“……”
壓下心中的怒火,陳將軍冷笑一聲:“阮總督還和我說過,要是阮都尉犯下錯事,我可以代為軍法處置。”
“現在因為你的疏漏,致使四百名守備下落不明,暗中的人隨時可以通過長柳山的途徑攻入隴佑。”
“來人!把阮懷風先給本將軍拿下!”
鎮守邊關的武將哪有吃素的,不管長柳山現在是什么情況,既然阮懷風讓他收拾爛攤子就要有收拾爛攤子的自覺。
身后的將士聽命上前拿人,而阮懷風也早有準備,知道這個老匹夫不好對付,卻顧全大局,只要要拖到他把事情解決,不能真拿自已怎么樣。
帶過來的親兵一擁而上,護在他身前。
雙方一時間在城墻上僵持不下,都是自已人不好真的動手。
“等長柳山的事情解決我自會去領軍法,當務之急是趕緊帶軍隊過去查看情況,陳將軍還是不要耽誤時間,真出了事等父親回來,我們都沒法和他交代。”
“等你領軍法能等到猴年馬月,我現在先處置了你,再去長柳山不遲!”
陳將軍被他的無恥氣得臉色鐵青。
拔開將士,上前直接將親兵踹翻在地,勢如閃電的伸出手抓人,吩咐副將:“你先下去點兵,等我處置了他,直接去長柳山。”
“是!”
本想在親兵掩護下先行離開的阮懷風哪里想到他敢對自已動手,險險避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陳步你好大的膽子!”
“你算什么東西,真以為姓阮老子就要讓著你?今日處置了你,兩百軍杖打下去,不管是死是活,就算阮總督回來也無話可說。”
說著毫不客氣地動起手來。
阮懷風身手不差,即使沒有親兵保護也有反擊之力,兩人瞬間在城樓上纏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