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畫像。
眉眼如刀,桀驁不馴。
楚凡只看了一眼,心臟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血脈的共鳴。
更是靈魂的震顫。
“老頭子……”
楚凡低聲呢喃。
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如淵。
他沒想到,時隔二十年,竟然會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父親的痕跡。
全城搜捕?
逆賊?
這說明,老頭子不僅活著,而且哪怕到了這上界,也依然是個能把天捅個窟窿的狠角色!
“阿蠻,走?!?/p>
楚凡一把拉住還在跟燒鵝較勁的阿蠻,身形一晃,瞬間沒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像是一滴水匯入大海。
悄無聲息。
“封鎖街道!挨個盤查!”
身后,傳來騎士統(tǒng)領那雷霆般的怒吼。
禁衛(wèi)軍開始封鎖路口,對每一個路人進行嚴密的搜身和詢問。
客棧、酒樓、甚至是民居,都被粗暴地踹開大門。
整個天都城,瞬間陷入了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之中。
“少爺,我們去哪?”
阿蠻舔了舔嘴角的油漬,小聲問道。
她雖然不聰明,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楚凡目光掃過四周。
到處都是黑金戰(zhàn)甲的禁衛(wèi)軍。
天羅地網。
正常的出路已經被堵死了。
但在這個世界上,越是危險的地方,往往越安全。
“去哪?”
楚凡抬頭,看著不遠處那座燈火輝煌、鶯歌燕舞的巨大樓閣。
那里是“醉仙樓”。
天都城最大的銷金窟。
也是整個皇城,唯一一個連禁衛(wèi)軍都不敢隨意搜查的地方。
因為那里,是真正的大人物們尋歡作樂的后花園。
“去喝花酒?!?/p>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
醉仙樓門口。
豪車如云,美女如雨。
兩個喝得醉醺醺的紈绔子弟,正勾肩搭背地往里走。
“李兄,聽說今晚的花魁可是個極品,咱們可得好好……”
其中一個胖子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誰?。俊?/p>
他迷迷糊糊地回頭。
只看到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緊接著。
大腦一片空白。
一分鐘后。
兩個身材相仿,穿著錦衣華服的“紈绔子弟”,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醉仙樓。
其中一個,手里搖著折扇,一臉的傲氣。
另一個,身材嬌小,卻背著一個巨大的琴盒(其實是劍匣),看起來像個隨從。
正是易容后的楚凡和阿蠻。
楚凡用真氣改變了骨骼和面部肌肉,再加上從那兩個倒霉蛋身上扒下來的衣服和身份令牌,就算是他們親爹來了,也未必能認得出來。
“這就是醉仙樓?”
楚凡環(huán)顧四周。
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迷醉的脂粉香氣。
無數(shù)穿著暴露的女修,在人群中穿梭,嬌笑連連。
這里沒有白天黑夜。
只有欲望和墮落。
“兩位公子,里面請~”
一個濃妝艷抹的老鴇迎了上來,看到楚凡腰間掛著的那塊象征著“一等世家”的身份令牌,眼睛瞬間亮了。
“喲,這不是李公子和王公子嗎?今兒個什么風把您二位吹來了?”
雖然她壓根沒認出這倆人是誰,但這并不妨礙她熱情如火。
在這個地方,令牌就是臉。
有錢,就是爺。
“少廢話?!?/p>
楚凡學著那個胖子的口氣,扔出一袋靈晶。
“給爺找個最清靜的包廂?!?/p>
“再叫幾個懂事的姑娘。”
“爺今晚要聽曲兒?!?/p>
“好嘞!您樓上請!”
老鴇接過靈晶,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天字號包廂。
奢華。
隱秘。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半個天都城的夜景。
幾個身姿曼妙的女子,抱著琵琶,正在彈奏著靡靡之音。
楚凡斜倚在軟塌上,看似在享受,實則神識早已鋪開,覆蓋了整個醉仙樓。
“公子,奴家敬您一杯。”
一個女子端著酒杯,柔若無骨地靠了過來。
眼神拉絲。
楚凡接過酒杯,順勢摟住她的腰。
動作嫻熟,像是個情場老手。
“聽說,最近城里不太平?。俊?/p>
他漫不經心地問道。
“可不是嘛?!?/p>
女子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也不知道那個畫像上的人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國師大人如此大動干戈?!?/p>
“國師?”楚凡眉毛一挑。
“對啊?!迸铀坪跽业搅藘A訴的對象,打開了話匣子。
“咱們這位國師大人,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
“聽說他是從那個神秘的‘圣山’下來的?!?/p>
“這幾年,皇上對他言聽計從,簡直把他當成了活祖宗。”
“現(xiàn)在這朝堂之上,誰敢不給國師面子?”
“就算是太子爺,見到國師也得跪下磕頭呢。”
圣山。
又是圣山。
楚凡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看來,這個所謂的國師,就是天罰在世俗皇權的代言人了。
不僅控制了朝堂,還全城搜捕父親。
這筆賬,得好好算算了。
“有點意思?!?/p>
楚凡抿了一口酒,掩去眼中的殺機。
就在這時。
“嗡——”
楚凡懷里的龍淵劍,突然毫無征兆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示警。
而是一種……渴望。
一種遇到同類時的,急切的渴望。
楚凡愣了一下。
龍淵劍自從重鑄之后,已經很少有這種反應了。
除非……
這附近,有同樣級別的神兵?
或者,是與它同源的東西?
他立刻將神識凝聚成線,順著龍淵劍感應的方向探去。
穿透墻壁。
穿透禁制。
最后,停在了隔壁的包廂里。
那里。
沒有鶯歌燕舞。
沒有推杯換盞。
只有一股壓抑到了極點的沉悶氣息。
一個面容枯槁的青年,正坐在角落里。
懷里死死抱著一個漆黑的劍匣。
他的衣服破舊,身上帶著傷。
眼神絕望,卻又透著一股寧死不屈的倔強。
而在他對面。
站著幾個身穿錦袍,滿臉橫肉的壯漢。
為首的一個,正把腳踩在桌子上,一臉囂張。
“林風,別給臉不要臉?!?/p>
“這東西,你守不住的?!?/p>
“乖乖交出來,還能換條命?!?/p>
“否則……”
他獰笑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刀。
“今天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那青年抬起頭。
雙目赤紅。
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
他死死抱著劍匣,聲音嘶啞,卻帶著決絕。
“做夢!”
“這是家父留下的遺物!”
“就算是死!”
“我也不會賣給你們這群天罰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