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地球?”
楚凡的手指,輕輕一頓。
那枚漆黑的“界匙”,在他指尖靈巧地轉了個圈。
并沒有鐵狼預想中的震驚。
甚至,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有點意思?!?/p>
楚凡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本來以為是捅了個馬蜂窩?!?/p>
“沒想到,是捅破了天。”
他收起鑰匙。
雙手插兜。
看向一臉嚴肅的鐵狼。
“帶路?!?/p>
“去見見你家那位,能知曉天外事的大局長?!?/p>
……
京城地下。
深度,九百米。
這里不是防空洞。
而是一座科技感與肅殺氣并存的鋼鐵堡壘。
特管局總部。
真正的核心樞紐。
電梯急速下墜。
失重感讓人耳膜鼓脹。
數字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負三層。
負六層。
負九層。
“叮?!?/p>
電梯門開。
沒有守衛。
只有一條長長的、泛著冷光的金屬走廊。
盡頭,是一扇古樸的木門。
與這充滿科幻感的環境,格格不入。
“楚先生,請?!?/p>
鐵狼停在走廊口,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是對門內之人的敬畏。
“局長在里面等你?!?/p>
“那個地方……我沒資格進?!?/p>
楚凡瞥了他一眼。
邁步。
皮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噠、噠、噠。”
推門。
入內。
房間很空。
沒有多余的陳設。
沒有堆積如山的文件。
只有一張桌子。
一把椅子。
和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
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
他背對著門,正在看著墻上的一幅字。
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吞吐天地的狂氣。
——“人定勝天”。
秦衛國。
特管局局長。
華夏武道的守護神。
“來了?”
秦衛國沒有回頭。
聲音蒼老,平淡。
卻像是在楚凡的耳邊直接炸響。
“來了?!?/p>
楚凡站在門口,沒有動。
“坐?!?/p>
秦衛國指了指他對面的……空氣。
那里,什么都沒有。
下馬威?
楚凡笑了。
就在這一瞬間。
“轟!”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從那個看似瘦弱的老人身上,轟然爆發!
不是內勁。
不是真氣。
是“勢”!
一種身居高位、掌管生殺大權幾十年養出來的無敵大勢!
空氣仿佛凝固。
重力似乎增加了十倍。
若是普通的化勁宗師,恐怕此刻早已雙膝跪地,瑟瑟發抖。
但楚凡。
依舊站得筆直。
如同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老頭?!?/p>
楚凡瞇起眼,眼底金光流轉。
那是龍氣在咆哮。
“想壓我?”
“你這把老骨頭,還不夠硬。”
“嗡——!”
一股更為霸道、更為兇戾的氣息,從楚凡體內升騰而起!
那是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氣!
是真龍俯瞰螻蟻的傲氣!
兩股氣勢在空中狠狠碰撞。
無聲。
卻驚雷滾滾。
“咔嚓。”
墻上的字畫,裂開了一道縫。
秦衛國終于轉過身。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好!”
“好一個楚家麒麟兒!”
“難怪能滅了黑虎門,難怪敢在天風城大開殺戒!”
威壓散去。
如潮水退卻。
秦衛國指了指角落。
那里,放著一把折疊椅。
“搬過來,坐。”
楚凡沒動。
他腳尖一勾。
那把折疊椅凌空飛起,穩穩落在桌前。
“啪?!?/p>
打開。
坐下。
二郎腿翹起。
“說正事?!?/p>
楚凡掏出煙,點燃。
完全沒有把這位大佬放在眼里。
“天罰的老巢,到底在哪?”
秦衛國看著楚凡。
沒有生氣。
反而露出了一絲欣賞。
在這個位置坐久了,見慣了唯唯諾諾的軟骨頭。
這種帶刺的,才合他的胃口。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泛黃的檔案袋。
推到楚凡面前。
封面上,印著兩個血紅的大字——
【絕密】。
“你以為,古武界就是盡頭?”
秦衛國緩緩開口。
語出驚人。
“錯了。”
“所謂的古武界,不過是地球的一個‘夾層’。”
“也可以說,是一個……豬圈?!?/p>
楚凡夾煙的手,頓了一下。
“豬圈?”
“對?!?/p>
秦衛國站起身,走到楚凡面前。
眼神變得無比深邃,甚至帶著一絲悲涼。
“在這個世界之上。”
“還有一個世界?!?/p>
“我們稱之為……上界?!?/p>
“那里,才是真正的修真文明?!?/p>
“移山填海,長生久視,不再是傳說?!?/p>
“而天罰?!?/p>
“不過是上界某個宗門,養在地球的一條狗?!?/p>
“或者是……牧羊犬?!?/p>
楚凡的眉頭,緊緊皺起。
世界觀,在崩塌,在重組。
前世的他,雖然站在了殺手界的巔峰,但也僅僅局限于世俗。
哪怕后來接觸到古武界,也以為那就是極限。
沒想到。
天外有天。
“他們想干什么?”
楚凡問道。
“收割。”
秦衛國吐出兩個字。
冰冷刺骨。
“每隔百年。”
“上界便會開啟通道?!?/p>
“他們不是來傳道的?!?/p>
“是來收割氣運,收割資源,甚至……收割天才的靈魂?!?/p>
“地球,在他們眼里?!?/p>
“就是一個巨大的牧場。”
“我們,都是待宰的羔羊。”
檔案袋被打開。
里面是一張張黑白照片。
有百年前的武道宗師,有驚才絕艷的天才少年。
他們的下場,無一例外。
失蹤。
或者,暴斃。
“這是宿命?!?/p>
秦衛國嘆了口氣。
“也是詛咒?!?/p>
“但這一次,不同了?!?/p>
老人的眼中,燃起了一團火。
“因為,我們找到了鑰匙。”
他的目光。
死死地盯著楚凡的口袋。
那里,裝著那枚黑色的“界匙”。
“那把鑰匙?!?/p>
“是通往‘上界’唯一的,也是不受他們控制的通道。”
“是你父親當年,拼了命從昆侖絕地帶出來的。”
“交給我?!?/p>
秦衛國伸出手。
語氣誠懇,卻又不容置疑。
“國家會集結所有的力量,通過這把鑰匙,反攻上界。”
“這是為了民族,為了蒼生?!?/p>
“楚凡。”
“這功勞,足以讓你載入史冊。”
楚凡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國家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
煙頭燒到了手指。
他沒有扔。
半晌。
楚凡笑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枚鑰匙。
在手里拋了拋。
“為了蒼生?”
“載入史冊?”
“啪?!?/p>
他接住鑰匙。
重新揣回兜里。
站起身。
轉身。
向外走去。
“楚凡!”
秦衛國急了。
“你要干什么?!”
“你一個人,斗不過他們的!”
楚凡停下腳步。
背對著秦衛國。
背影孤傲。
“秦老頭?!?/p>
“你搞錯了一件事?!?/p>
“我從來沒想過當救世主。”
“我只是想救我的老婆,順便……找找那個不負責任的爹?!?/p>
“至于這把鑰匙?!?/p>
楚凡拍了拍口袋。
“它是我的戰利品?!?/p>
“我的路。”
“我自已走?!?/p>
“功勞?”
楚凡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聲音冷漠,卻透著一股無法撼動的自信。
“我不稀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