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知道陳佳佳和鄭忠沒有直接帶走他們的本事。
所以他們能提出主動為他們傳遞信息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們杳無音信,也不知道家里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沈南喬提起筆,有很多話想要說,很多話要問,但紙張有限,她只能在腦海中篩選出最有用的信息。
而且陳佳佳和鄭忠雖然說好了幫他們,但也不是全然信得過,沈南喬只能選擇有效的但不泄露任何己方信息的話。
陳佳佳看了一遍沈南喬寫的信:“好不容易的求救機會,你怎么都不寫你這里情況的急迫,讓他們趕緊想辦法救你。”
“你不會是想要耍什么花樣吧?”
鄭忠懷疑的看著沈南喬。
沈南喬淡淡道:“我現(xiàn)在人都在邵光輝手中,你們有什么好怕的?我上面已經(jīng)寫清楚了我們現(xiàn)在的情況,并且我還隱晦的傳達了你們也是自己人的意思,這還不夠么?難道你們希望我明目張膽寫出來,到時候讓邵光輝一鍋端了?”
這點,也確實是陳佳佳和鄭忠擔心的。
他們既然選擇了站在沈南喬這邊,那他們現(xiàn)在就只能選擇相信沈南喬。
沈南喬寫信里面的內(nèi)容尺度是拿捏過得,既能夠在過后自圓其說,也能夠保證即便是邵光輝知道他們想要逃跑,也不會被激怒。
她現(xiàn)在唯一祈禱的事情就是——
希望這件事情不要影響中越戰(zhàn)爭的局勢,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承擔不起這么嚴重的后果。
陳佳佳和鄭忠兩個人回去之后,又研究了好幾遍沈南喬寫的信。
最后鄭忠把信交給了信得過的人:“你小心一點,不要讓邵光輝的人發(fā)現(xiàn)我們傳遞的信息。”
然后又回到邵光輝身邊小心翼翼的拍著邵光輝的馬屁。
自從剛剛和陳佳佳、鄭忠對峙,陸之寒就一直沒什么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們走后直到吃飯的時間,陸之寒才終于再次抬起頭,嘆了一口氣,看著沈南喬道:
“南喬,還好有你在,不然……”
“不然你自己一個人肯定想大不了就是一死是么?”
沈南喬笑起來。
處于危險之中,她的笑容并不是發(fā)自真心地,只是想著人總要苦中作樂,這樣才能更有動力走下去。
她輕聲道:“如果不是想到家里還有爺爺,傅毅珩還在戰(zhàn)場上,我或許也會覺得生命沒什么意思,但現(xiàn)在我們有了家人,那我們的生命也不是完全屬于我們自己,如果我們真的沒了,家里的人會有多傷心。”
是了。
陸之寒垂著頭。
陸家在海外和國內(nèi)發(fā)展的都很好,陸之寒人生沒有遇到過什么挫折,這還是第一次淪為他人的魚肉。
“還有……咱們才二十來歲,人生才剛剛開始,不到萬不得已我們還是不要選擇去死,哪怕能夠多活一天,三天,一個月,也要活到最后一刻。”
沈南喬就是這樣想的。
遇到邵光輝這樣的人,沈南喬和陸之寒之前所有的手段都派不上用場。
他人多勢眾,既不可能被制服,立場又是屬于越國,心志堅定更不可能被說服和收買。
在這船上,鄭忠和陳佳佳都是和他們有仇的,他們今天的處境可以說是腹背受敵。
陸之寒絕望的想,還好有沈南喬,如果不是她分析利弊,勘破鄭忠和陳佳佳的心思,他們到現(xiàn)在還是茫然的。
“南喬,如果家里人收到了信號,我們應該怎么辦?”
陸之寒開始有了樂觀一點的念頭。
提到這一點,沈南喬心頭涌上來一股無力。
因為她也不確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她朝著陸之寒無奈的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辦,咱們還得靜觀其變。”
即便通信了,他們也無法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知道了地方能不能派人來救他們也不一定,救了也不一定能救出來。
萬一讓邵光輝知道了,覺得他們是個變數(shù),直接把她們殺了也不一定。
更不要說,沈南喬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邵光輝是個什么打算。
邵洪波之前說過,中越戰(zhàn)爭并不只是兩國的戰(zhàn)爭,還有邵家人和傅毅珩挾持邵家孩子的舊怨。
邵家王室到他們這一代只有那一個孩子,死在了戰(zhàn)場上那就是血海深仇。
她很擔心,邵光輝是知道了自己懷孕了,也要傅毅珩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在他面前。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就是死局了。
不!
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更不能隨便放棄。
即便是這樣她也要想辦法和邵光輝周旋,只是怎么樣能夠化解之前的仇恨呢?
沈南喬揉著腦袋,想著腦子里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的有關(guān)越國王室的秘密,試圖從中找出有用的能夠破局的信息,還有自己能夠利用的地方。
然而……
她之前一門心思撲在養(yǎng)殖的書籍上面。
政局除了聽邵洪波和傅毅珩提過兩嘴,就再也沒有了解過。
有生之年,沈南喬也算是體驗了一把什么叫書到用時方恨少和臨時抱佛腳的痛苦。
陸之寒一直留心著外面的情況,耳朵從門縫時時刻刻聽著外面的動靜。
聽到邵光輝說船上有人偷偷向著外面?zhèn)鬟f信息,他趕忙跑到沈南喬面前:“南喬,事情怕是有變故……”
沈南喬趕忙也走到門口,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她看到邵光輝面色嚴肅,也不知道和手下的人交代了什么,旁邊的鄭忠一臉菜色。
而邵光輝底下的人一直在嚷嚷著:“殺死叛徒,殺死叛徒。”
這不由得讓心理素質(zhì)本來就不高的鄭忠和陳佳佳兩人渾身抖若篩糠。
然后,沈南喬好像看到邵光輝朝自己這邊的方向看過來,那一瞬間他眼睛里藏著的利刃將沈南喬整個人洞穿,她渾身冰冷,汗如雨下。
邵光輝揮了揮手,招呼手底下的人,似是要朝著沈南喬這邊走過來。
沈南喬不知道是不是鄭忠遞出去的信被人發(fā)現(xiàn)了,心底一涼。
她知道今天肯定是躲不過一劫。
事關(guān)自己和陸之寒的生死,沈南喬就算是再理智也無法在這一時刻立刻恢復鎮(zhèn)定,正在她心緒不定的時候。
邵光輝手底下的人推開沈南喬面前的船艙門,隨后一桿冷冰冰的手槍抵在了沈南喬的脖子上。
邵光輝眼神鋒利,無比殘忍道:
“沈南喬,你可真是好樣的!仔細交代一下你做過些什么事情吧。”
陳佳佳從外面走進來,臉上掛著恨意:“沈南喬,你都落到邵爺手里了,還敢不安分,你今天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