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河和沈金寶會對我動手嗎?”
沈南喬只是笑著反問。
周紅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江河這孩子你知道的,他只會埋頭讀書,人也很木訥,念念和建國,他和金寶就是兩個極端,他們出生的時候家里的條件要好一些,你爸爸也對我們要好一些,所以他們不會想和你爭什么。”
“那就對了,周紅,我無法對你保證什么,我只能說只要沈江河和沈金寶不來惹我,我就不會主動去報復他們。”
周紅不放心。
也不知道是不放心沈南喬,還是不放心沈江河和沈金寶。
“我相信你。”
最終周紅還是道。
沈南喬笑著:“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你現在也已經無可奈何,李桃要和沈建國離婚,她給了沈江河兩個選擇,第一條是給他找個臨時工的工作,讓他帶著沈金寶租房住,第二條是和沈金寶一起回老沈家。”
周紅有些驚訝,沈南喬沒明說這兩條對他們兄弟倆具體的好處。
但周紅能夠察覺出來沈南喬并不是在騙她。
一邊她有些驚訝李桃竟然沒有對沈江河和沈金寶不管不顧。
一邊,周紅又有些驚訝沈南喬竟然不阻止,也不妨礙兩兄弟正常生活。
“你知道了。”周紅問。
這話有些無厘頭,但沈南喬聽得懂是什么意思:“我一直都知道。”
這下,周紅更加驚訝。
“我知道遠比你想象的要多,譬如你在沈家村和前夫在一起的時候只是名義夫妻,
每次沈松鶴回老家都會和你偷偷相會生孩子,沈建國、沈念念、沈江河、沈金寶,都是你們的孩子,
我還知道一開始沈松鶴并不愿意和你過名正言順的生活,他只是想要有兩個家,你很沒有安全感,
于是你想要我媽難產,你想要取而代之,你也最終害死了我媽,然后沈松鶴把你娶進門。”
為了防止周紅聽不懂,沈南喬干脆把事情挑破,攤開來講。
看著周紅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神情,沈南喬云淡風輕,臉上眼里都沒有半分情緒。
周紅顫抖著手問:“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我下鄉第一年我就知道了,但我并沒有想過要和你們復仇,我從始至終的目的都是希望我、我的弟弟妹妹能夠過上好日子,
也不用多好,只要能夠吃飽穿暖,不要隨時被人毆打,南青想要考大學,那就順其自然向她考大學,即便我嫁給周一斌,生活一地雞毛也行。”
周紅試圖從沈南喬眼中看出來她在撒謊的痕跡。
然而沒有、
她的眼神里面沒有一分一毫的恨意,這只能說明,要么她隱藏的足夠好,要么她說的……
都是真的。
“為什么?”
周紅這下是整個人徹底被沈南喬擊碎,她想知道為什么。
沈南喬輕聲道:
“因為我知道我媽難產那件事情是意外,你只是想要上門求個名分,畢竟你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你只能期待著沈松鶴的到來過日子,
而我媽有錢有工作,她還有很多很多存款,她一個人撫養我們不成問題,她對沈松鶴也沒什么感情,甚至你找上門她都不怎么吃驚。”
周紅不信。
她愛沈松鶴,所以她才會患得患失。
沈念念和沈建國成長過程中缺乏父親的存在,他們認為是賈愛珍生的孩子搶走了父親,所以他們下意識的就會想要沈南喬他們爭搶父親,爭搶資源。
周紅也是這樣覺得的。
她不相信自己把賈愛珍當了那么久的敵人,賈愛珍居然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她甚至不喜歡沈松鶴。
“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不過你可以仔細想想細節,一個真心愛著自己丈夫的女人怎么會察覺不出他在外面養了女人,而且我那會兒12歲吧,
沈建國十四歲,所以我推測你們在一起十四十五年吧,中間不知道相會了多少次才能懷上孩子的,你覺得以我媽的聰明,她會看不出來嗎?”
很多事情,沈南喬也是長大之后才逐漸想通。
但或許是一葉障目,周紅并不清楚。
反正她這次回來麥城,也是想要找個機會和周紅說清楚當年的事情,看能不能從中找到母親的其他線索。
現在就是和周紅面對面的好機會,她也不著急,就一件件慢慢說。
周紅努力握住自己另外一只顫抖的手,沈南喬的話說服了她。
她抬起頭看著沈南喬,然而想要問出口的話,卻是因為激動怎么都問不出來。
沈南喬看穿她想要說什么:
“她早就知道,她只是不在乎沈松鶴,和沈松鶴結婚不過是權宜之計,沈松鶴配不上我媽,他會找你也不過是想要從你身上找到我媽給不了他的東西。”
“是什么東西?”
“愛的感覺,沈松鶴需要有個女人死心塌地的愛著他,即使是你不找上門,我媽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久了。”
周紅所有的認知都被沈南喬沖擊著,她不想相信沈南喬說的是真的。
但仔細回憶著那些年的細節,她這才發現沈南喬說的都是沒有錯。
“難怪我那天找上門的時候,你媽挺著肚子,眼睛里面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我還以為她知道,只是想要挽回和松鶴的婚姻,所以裝作不知道,我甚至竊竊自喜,我被那樣強的一個女人當做對手了,
沒想到你媽根本就是不在乎松鶴,也不在乎我的存在,甚至我以為的我贏了她,都是我以為而已,真是可笑,我把她把你們當成假想敵,當成仇人仇恨了那么多年,到頭來我才是那個笑話。”
周紅喃喃自語,頭發間冒出來不少白發絲。
一夜蒼老仿佛就是在這一瞬之間,信仰坍塌的一瞬間。
原本,沈南喬其實對感情的事情很懵懂,對母親和沈松鶴之間的感情更是有些看不懂。
她只是覺得,不管沈松鶴回家還是不回家,母親好像都沒什么情緒。
母親也從來不會對沈松鶴噓寒問暖,不會熱烈的歡迎他。
甚至……
母親還有些冷淡,不喜歡沈松鶴回家。
她從前以為母親只是喜歡事業,不喜歡男人,心思都放在紡織廠的改革和生產上面,對沈松鶴就淡薄了一些。
直到從爺爺給的匣子里發現了母親留下那封寫給霍將軍的信。
她才恍然驚覺,原來母親不是冷淡,而是她的熱切全都給了另外一個人。
“我也是悟了很久才知道的這個真相,我覺得這樣的結局很好,不是苦等丈夫回家的妻子最后帶著不甘慘死,意外比恨要更能讓人容易接受。”
沈南喬沖著周紅一笑。
這一次的笑容里沒有恨意,只有釋然。
周紅還是不能夠理解:“既然你說她不愛松鶴,為什么他們會有孩子呢?還生了這么多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