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趙廠長回來之后,傅老爺子又去找了一趟趙廠長。
趙廠長這時候還以為是孫向陽和李勇兩人想要聯合起來敲詐沈南喬一筆,最多可能是沈松鶴和周紅提供的信息,要等收集好全部的證據之后才能再確定能不能給沈松鶴和周紅定罪。
傅老爺子先是感謝了趙廠長一番,然后才順帶著提了一嘴傅家和邵家之間的恩怨。
將之前沈念念和邵洪波聯系數次劫持沈南喬的事情說了出來。
最后還是感謝:
“趙同志,我們在麥城人生地不熟的,多虧了有你護著南喬,不然我們還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辦了?!?/p>
在傅老爺子開口之前,趙廠長想都不敢想麥城竟然有敵特的活動軌跡,這么一思索,他立刻就想通了事情的關竅。
這李家和沈家是姻親,但李勇對李桃這個妹妹并不好,而且李桃和沈南喬之間也沒有直接矛盾。
如果說李勇要為了李桃這個妹妹去為難沈南喬,簡直就是八竿子打不著,因為沈松鶴和周紅去找沈南喬的麻煩那就更扯了,他連親妹妹都不在乎,還能在乎沈松鶴和周紅那兩個老登?
“這件事情是我們疏忽了?!壁w廠長沉著臉道:“之前我光顧著解決孫向陽的問題,完全沒注意到這個李勇,現在想想他才是這件事情中間的關鍵人物?!?/p>
周紅聯系敵特對付沈南喬這事兒,她自己可能覺得是私人恩怨。
落到趙廠長和趙局長的人眼中這可是大事。
人民因為和另一個人民之間的家庭矛盾,居然上升到去聯系敵特,自己主動當間諜,這得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怨恨?
就算是殺父殺母之仇也不能影響民族大義,這樣的人簡直應該統統拉去槍斃。
“老首長,應該是我謝謝您才對,多虧有您提醒,我們才不至于疏忽?!?/p>
趙廠長越是深思這件事, 脖子上流下的冷汗就越多,本來想打個電話給兒子,讓他多注意。
想了想趙廠長還是決定親自往公安局走一趟,什么耍流氓、貪錢,在間諜和敵特的問題上都是小事情,幸好今天沈南喬沒有參與領糧的隊伍,不然趙廠長懷疑那伙藏在背后的人會趁機擄走沈南喬。
趙廠長站起身:
“老首長您放心,我們麥城一定會守護您和您家人的安全,我這就去審問。 ”
孫向陽身上拉滿了翠萍等人的仇恨,之前審訊的重點一直落到孫向陽頭上,他的心理防線很低,短暫的求饒過后又恢復了冷靜,翠萍等人審問他花費了不少功夫,像余大慶、李勇這種小市民則是一個小時的審問就結束了。
直到趙廠長再次來到公安局,余大慶和李勇等人才被重視起來。
同時,審問孫向陽的火力也更加猛烈。
最先招供的人是余大慶,他剛剛下放被召回,身上沒有錢沒有本金倒騰黑市賺錢,李勇瞅準這個時機答應事成了之后就給他五十塊錢。
只要誣陷一個女人耍流氓就可以拿到別人兩個月才能賺到的工資。
即便是最后誣陷不成功,作為證人的余大慶也可以解釋說自己沒看清楚。
他不知道李勇為什么非要去陷害一個小保姆,反正他只知道自己這樣做可以拿到錢。
誰知這次是踢到了鐵板,余大慶為了自保直接賣掉了孫向陽和李勇,就連上次拿了五百塊錢讓李勇給他減刑的事情也交代的干干凈凈。
當然,為了給自己脫罪,余大慶也是有點小心思的。
說一切都是李勇主動,自己聽說給錢可以少下放幾年,就拿了自己的全部家當出來。
“同志,我就是個被他們耍的團團轉的,這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我哪里曉得他們犯下這么大的事兒,要不然我替那小梅同志作證,證明李勇就是對她耍流氓好了啦……”
翠萍看著余大慶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差點沒憋住笑。
她冷著臉道:“你是不是受害者你自己說了不算,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這里待著吧?!?/p>
確實,誣告算不上什么大事兒。
但余大慶之前投機倒把事兒翻出來說,還是可以讓他被頂格處罰的。
翠萍也私底下了解了下余家的情況,余老太沒有余大慶這個不孝子生活還能好點,這次他們并不打算放過余大慶。
孫向陽和李勇的問題也不會輕易結束。
一整夜的審問,公安局勢必要清理出所有事情的脈絡。
……
第二天,周紅心情很好,一大早就去買肉做肉包子吃。
但是不知怎么的,機械廠的人看見她走過的時候,好像都在看著她,還有人在背地里竊竊私語。
周紅從前在紡織廠家屬院被人議論慣了,現在聽見這些閑言碎語就當沒聽見一般,反正沈南喬馬上就要倒霉了,他們往后的日子只會越來越滋潤。
想到沈南喬有可能的慘狀,周紅簡直要飄到天上去。
家里有喜事兒,周紅這次難得大方,包子里沒有摻一丁點粗糧,全是用白白細細的富強粉蒸出來的肉包子,就連李桃也分到了兩個。
除了包子,周紅還做了兩個涼菜,炒了一盤花生米。
中午沈松鶴回來的時候心情也很好,路過供銷社順帶打了一斤白酒。
周紅也沒念叨沈松鶴亂花錢,反而笑著:“過了幾天,往后都是好日子。”
“我剛中午回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家屬院的動靜,沈南喬好像還在那兒,你說公安局的人什么時候過去帶走她。”
周紅昂著脖子冷哼:“我交上去的舉報信所有事情都寫的一清二楚,公安局查清楚得兩三天吧,最遲后天肯定會把沈南喬帶走的。”
“那咱們和李勇那事兒,不會被人查出來吧?”沈松鶴又有些擔心這點。
周紅看著坐在旁邊吃包子的李桃,趾高氣昂道:
“沈南喬被帶走,我們就不在你這兒住了,你今天再去一趟公安局,讓你哥做事情利索一點,不要在公安面前說什么不該說的話,最重要的是不能出賣我們,知道了嗎?”
李桃沒應話,也沒吱聲。
心里卻不屑的想著,這兩人和兩頭蠢豬有什么分別,居然敢指望李勇。
出了事情李勇第一個出賣的就是他們。
她真是佩服周紅這大禍臨頭還不知道的樂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