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趙廠長這么說,不明白情況的孫向陽和李勇兩人還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
特別是李勇,他覺得今天犯下的事兒其實并不大,畢竟貪污的人并不是他。
如果能把沈南喬和小梅全都定罪,那他就算把邵老大交代他的事情圓滿做完,邵老大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他下放改造的。
至于孫向陽則是覺得,只要沈南喬能夠在前面吸引大部分的火力,趙廠長不一定還會追著追究他的責任。
趙廠長是省里退下來的大領導,雖然人退了,但省里和麥城一直都很重視趙廠長,近些年不少干部都是趙廠長推薦并且提拔上去的,他現(xiàn)在護著沈南喬估計可能是因為沈南喬是紡織廠的人。
孫向陽跟趙廠長接觸下來,知道他這個人和善,他不是一個喜歡把人逼向絕路的人。
趙廠長給兒子趙局長使了個眼色:“剩下的事情你來。”
而后,趙廠長帶著沈南喬閃身到一邊去,其他翠萍等人也跟著退出去。
就算他不在了,也有趙局長在。
孫向陽滿腦子都在想著自己一定要好好抓住這次的機會,從前不巴結趙局長是不知道他和趙廠長的這層關系。
他要是早知道肯定不會和趙局長對著干,還會積極努力配合他的工作。
想到還是可以借著沈南喬的事情翻身,孫向陽心底閃過幾分貪婪。
他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情緒也同樣被趙局長捕捉在內(nèi)。
很快,沈松鶴和周紅兩人被帶到公安局。
趙局長喝著搪瓷缸里的水,沉聲道:“人來了就帶進來吧。”
周紅在沈念念還沒死的時候經(jīng)常聽她念叨說沈南喬命好,上輩子嫁給周一斌,周一斌成了南方養(yǎng)殖業(yè)龍頭,唐省首富。
所以這輩子沈念念才想要奪走未來沈南喬首富夫人的位置,沒想到賠上自己的性命。
即便是現(xiàn)在沈南喬嫁給絕嗣的傅毅珩,依然命很好,不僅傅毅珩對她好,傅家尊重她,還有了養(yǎng)殖場人人信服的工作,前陣子竟然被陸家認做了孫女,比上一世還要風光。
一想到沈南喬的好日子,周紅簡直記恨的快要噴出火焰了。
剛剛公安局的人傳喚她和沈松鶴一起去警察局,周紅緊張的還以為和上次一樣,是他們拉她過去槍斃的。
好在他們并沒有把她和沈松鶴銬起來,一路冷靜下來,周紅才發(fā)現(xiàn)喊他們過來是問沈南喬情況的,原來斗倒沈南喬的機會就擺在他們面前。
沈南喬一開始好命,但是不會一輩子都好命。
她欠沈念念一條命,遲早都要還。
翠萍并沒有直接把沈松鶴和周紅帶到審訊室,而直接讓他們到趙局長的辦公室見他。
一走進辦公室,周紅立刻坐下,十分熱切地道:“趙局長您好。”
“孫向陽和李勇都說有關沈南喬的身份,你們有很多話要說,今天有什么不滿的還有證據(jù)你們都一起說了。”
趙局長三十來歲,面龐年輕,但是氣質(zhì)不怒自威。
這種威嚴看的周紅心里一陣激蕩,一想起來沈南喬的媽媽賈愛珍是資本家,她覺得當著趙局長的面舉報沈南喬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資本家人人喊打,像沈南喬這樣的身份就不可能不去下鄉(xiāng),她當時讓沈南喬頂替沈念念和沈建國當知青反而是救了沈南喬。
而且,以沈南喬的身份也沒有資格成為軍屬。
如果不是因為一開始訂婚的人是沈念念,后來臨時換人,不然根本沒有沈南喬什么事。
沈南喬根本就不配和軍人在一起,最好還能夠讓她和傅毅珩離婚,繼續(xù)下鄉(xiāng)當知青去。
想起來運動那時候賈愛珍被人舉報的情況,周紅就一陣來氣,早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她干脆那時候把除了沈松鶴以外的人全部舉報了,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黑五類”果然就是黑五類。
想到沈念念曾經(jīng)說過70年的時候還算是緊張,等到76年左右就會結束這種身份的審查,周紅又是一陣激動。
她一定要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扳倒沈南喬。
周紅臉上閃爍著瘋狂和興奮:“其實沈南喬只是資本家的后代,真正有問題的是她去世的母親賈愛珍,當年我還沒有和我們家老沈結婚的時候,和賈愛珍的關系還算是親密,所以她還有他們家做過的一些資本家剝削人的事情,我都很清楚。”
“也就是說,你在賈愛珍女士在的時候,你就和沈松鶴同志認識并且互相建立一定的好感了?等她死后,你就很快嫁給了沈松鶴?”
趙局長一聽周紅這話,臉上表情立刻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周紅嚇得一哆嗦,趕緊道:
“那時候我只是見過我們家老沈,我其實也是有丈夫的,怎么可能和他建立好感,會嫁給他完全是看他沒了老婆,家里沒人照顧太可憐。”
“接著說。”
周紅見“誤會”解釋清楚了,立刻侃侃而談:
“賈愛珍待在麥城的時候,她家里人全部都已經(jīng)撤走到國外去了,但是全麥城人都知道他們家很富裕,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我還曾經(jīng)看到一個姓霍的男人來找她,說是她曾經(jīng)的未婚夫,也穿著一身西裝,活脫脫就是一副資本家做派。”
聽到“霍”這個字,趙局長眼睛里的神色變了變。
周紅還以為趙局長這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已經(jīng)開始有些迫不及待看到沈南喬被批斗的慘狀,十分興奮道:
“趙局長,你是不知道,其實沈南喬這個孩子也是祖上資本家的劣根難改,這才剛剛有了一點錢就開始請保姆,他們家保姆也是囂張跋扈的,
竟然在大街上勾引我兒媳的哥哥,她是什么目的不清楚,不過我敢肯定她心里是恨著我們的,就是見不得我們家日子好過,
還有當初和傅家的婚事也是沈南喬處心積慮得到的,像這種風氣我們麥城不能縱容啊,我建議你們好好查查,最好讓她在麥城就下放了。”
趙局長聽著周紅的話,臉色非常沉,他自己一直沒有開口。
周紅心想,沈南喬這次肯定是完了,資本家還敢招搖過市,也就是海島的人不計較,再加上她祖上三代是貧農(nóng),給沈南喬政審的時候,他們都只查了她的身份。
現(xiàn)在,周紅滿心覺得沈南喬肯定是沾了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