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y小梅直到這時候才明白過來。
原來傅毅珩說讓她回去的意思,不是讓她回去休息,而是讓她以后再也別來了。
“我說,我全都說!”
小梅渾身抖若篩糠:“都是我不對,昨天是我偷拿了南喬同志的雞湯回去吃,然后回來還在孫醫(yī)生面前詆毀了南喬同志,老爺子,傅團求求你了,不要讓我走行不行。”
雞湯、煙酒,對于軍屬院的人來說都是小問題、小事情。
沒有人會想到最后會鬧成這樣。
當然也沒有想過,小梅偷了沈南喬的雞湯,還要求沈南喬把買來的煙酒放在她那里保管,最后還倒打一耙,要沈南喬給她道歉。
這么小的事情,小梅怎么就這么糊涂呢。
不過,眾人還是覺得傅毅珩做得對。
小梅做不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辭退她合情合理。
“老爺子,求求您,就放過小梅這一次吧,她就是年紀小一時鬼迷心竅,我一共生了五個孩子,就小梅沒有工作,也沒有前途,
若是讓人知道她是因為手腳不干凈被趕出來,只怕我想給她找個人嫁了,人家都會嫌棄她,沒工作也沒戶口的孩子,怕是要下鄉(xiāng)去。”
梅母不想自己的孩子下鄉(xiāng),她從小就在城里長大。
傅老爺子根本不為所動:
“雞湯這件事情,南喬根本沒有跟我們說過,已經(jīng)算是放過她一馬了,她這么善良,你女兒倒好還倒打一耙,我不可能原諒你們的。”
傅毅珩一句話都不說。
沈南喬知道,傅老爺子和傅毅珩都是在給她撐腰,不管怎么樣,他們都不會做主留下小梅,他們會將要不要留小梅的決定放在她手中。
雖然早就知道他們都對她好,也習慣了他們的好。
這一刻,沈南喬還是對老爺子和傅毅珩充滿感激。
她倒不是心軟,只是沈南喬不想讓小梅脫離掌控。
梅母見不管怎么求情傅毅珩和傅老爺子都沒什么反應,心知解鈴還須系鈴人。
于是梅母將目光投到了沈南喬身上:
“南喬同志,我……我今天第一次見你,還是在這么尷尬的情況下,是我沒教好孩子給您添麻煩了。”
“媽,要不然還是算了……”
小梅心知她輸了,卻不想在沈南喬面前低頭,于是哭著去拉梅母。
可梅母為了女兒的前途,卻不肯走:
“小梅是我最小的孩子,我從小就偏疼著唯一的女兒,她想要什么幾個哥哥都沒有的,我都想辦法買了放到她面前,
我以為這樣做就能護住我的女兒一世無憂,卻沒想過我的縱容竟然是害了她,我知道我錯了,千錯萬錯你們怪我就好。”
小梅之所以當中承認做過的事情,是因為她知道后果不能承受。
可梅母卻是情真意切。
沈南喬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梅母,心中忽然有種奇怪的,從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可能是羨慕吧。
她母親走的早,那時候她也不記事。
她的人生從未體驗過這樣被母親惦記、全心全意愛護,為之計深遠的模樣。
然后梅母又道:
“當初生她的時候,我躺在醫(yī)院里大出血,我當時心想我死可以,但我的孩子不能死,于是我生下了奄奄一息的小梅,我怎么也沒有想到我懷里可憐的小姑娘,會變成偷東西的賊,我知道她犯錯了,我只求能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
提到難產(chǎn)。
沈南喬一下子想起母親當年孤零零死去的模樣。
她當年應該也是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生下的南風吧。
自從母親離開之后,她沒有任何依靠,她只能自己長成一棵大樹,如果……
她也從小生活在母親的羽翼之下,會不會也偶爾有開小差的時候呢?
有母親和家人護著的孩子,才有底氣犯錯。
因為她們有依靠,不管犯下什么樣的錯誤,都有人可以當他們的靠山。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沈南喬冷淡開口,隨后她起身不再理會梅母和小梅,上了二樓。
祝國強和百貨大樓的同志剛好搬完沈南喬買的東西從樓上下來,其實早就搬好了,只是這件事情因為他們而起。
他們不好下去罷了。
直到現(xiàn)在事情終于明朗,他們才敢下樓。
“辛苦了。”
沈南喬很是禮貌的和祝國強打招呼,但是通過她臉上的表情,祝國強看的出來,她并不開心。
為什么?
她的丈夫還有老爺子都那么維護她,她卻還是不開心。
沈南喬在房間里坐了一會兒,傅毅珩處理好樓下的動靜沒多久就上樓來。
“怎么了?”
男人攬過她,感知到她低落的情緒,將她整個人抱在懷中。
沈南喬無聲地一笑:“有爸媽的孩子真幸福,我爹不疼,娘也沒了,有些羨慕小梅有個不論她做錯什么事情都不會放棄她,護著她的母親。”
她縱觀人生短短二十年,弟弟妹妹和她感情很好,與父母的緣分卻是如此淡薄。
遇到過維護她的好人,譬如傅毅珩、傅老爺子、吳美芬、芳嬸,都是不問緣由,永遠站在她這邊。
這些人每一個都和她無親無故,本是各自人生當中的路人。
也罷。
沒有的東西不強求了。
她只需記住每個對她好的人,再一一用自己的行動和陪伴,與他們長長久久的維持情分。
傅毅珩看著沈南喬:
“曾經(jīng)我希望我可以護著你,但我發(fā)現(xiàn)你可以是自己的喬木,親人對于來說可以有,沒有也不會影響到你。”
婚姻是兩個人相互了解的過程。
從剛開始和沈南喬相處,傅毅珩就一直在注意著沈南喬的一舉一動和她的處事風格,她從選擇成為一名養(yǎng)殖場的養(yǎng)殖工開始,就有自己的職業(yè)規(guī)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管遇到什么樣的困境,她都會想好解決的辦法。
到如今,傅毅珩已經(jīng)確認——
她是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生存的沈南喬。
“當然,如果你需要依靠的時候,我和爺爺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而我直到生命終結,都會護著你。”
男人的眼神十分認真,是交托出性命一般的鄭重承諾。
沈南喬凝結在眼底觸動的淚水掉落下來一滴:“是不管任何時候,發(fā)生任何事情,都會站在我身邊的護著嗎?”
她是個堅強的人。
輕易不流淚,輕易不失控。
所以就連現(xiàn)在情緒波瀾起伏的時候,她的淚都只有右眼落下來那唯一的一滴。
傅毅珩點頭:“當然,你永遠都是對的。”
沈南喬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
半年前嫁給傅毅珩,他們相處的時間很短很短,一開始她只是將傅毅珩當成是合作伙伴,后來他們之間的感情似乎在傅毅珩的刻意維護下越來越好。
她想過如果過不下去,她可以離婚。
可傅毅珩這樣好的一個人,讓她舍不得撒手。
“傅毅珩,有你真好,這樣的日子我想過好幾輩子。”
傅毅珩緊緊抱著她:“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都是夫妻。”
男人的聲音很輕,卻像是有萬鈞重力一般。
陸老爺子就是在這個時候走到傅家門口的:
“你好!這家怎么現(xiàn)在這么多人,我能進去嗎?”
張鐵柱看了陸老爺子一眼,這人是軍屬院的生面孔,不過傅團只交代要重點關照一個叫陸之寒的。
他冷著臉道:“你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