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和陸大釗兩個興奮的在軍屬院走到左轉再右轉的第三個房子。
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見到自家孫女,三步并作兩步就上去敲門。
“誰呀?”
二層的小樓只有一個年輕的女聲在家。
聽到動靜跑出來開門,女人看到興沖沖的父子倆,有些疑惑道:“請問你們是?”
陸大釗有些恍惚。
陸老爺子就更是疑惑了,嘟囔著道:“這也不像呀。”
等要和親人重逢的喜悅一點點散去,陸老爺子才想起來一件事情,連連和對方道歉:“對不起啊,姑娘,我這個兒子是個路癡,他走錯門了。”
女人沒在軍屬院見過面前這兩人,不過進出都要登記,所以也沒有多懷疑他們的身份,就放他們離開了。
這之后,陸老爺子又和陸大釗在軍屬院找了一大圈,始終沒找到陸大釗說的那個房子。
知道自家兒子這個毛病,陸老爺子也沒有責怪陸大釗,而是問:
“你確定真的見到和珍珍容貌相似的女孩子了嗎?”
陸大釗無比肯定:“我真的見到了,我只是路癡,但是我的眼睛沒問題。”
陸老爺子:“……”
他們陸家兩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一個是路癡,另一個則是有夜盲癥,一到夜里光線昏暗的時候就看不清東西。
不過,找到孫女的希望就在眼前,陸老爺子也不愿意就這么放棄:
“我們兩個分頭行動,找到天黑再回家怎么樣,珍珍他們也不一定就住在這軍屬院,說不定只是到別人家里吃飯,要是現在找不到走了咱們就再也找不到了。”
“爸,我聽您的。”
陸大釗點頭。
兩個人在秋風蕭瑟的軍屬院里分頭行動。
陸老爺子七十多歲,常年生活在國外,對那邊的水土其實并不怎么適應,但為了陸大釗的工作,為了國家的未來一直強行撐著。
現如今,想要的數據都拿回來,但他的身體對比正常的老頭子卻不怎么好了。
任何時候,只要是為了國家的利益,別說是他的身體,就是要他的命,他都能眼睛眨也不眨的上交給國家。
他臨死之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見一見走失的女兒和孫女。
陸家男女都是同等看待,他們在海外掙下那么多資產,有他們女兒的一份,也自然有孫女的一份。
陸老爺子想要親手將那些財產全部交到女兒和孫女的手中。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么樣了?
陸老爺子見不到人,就在腦子里不停地腦補女兒沒有娘家人護著,被夫家欺負,女婿找了破鞋,連帶著孫女也沒過上好日子……
每當想到這些,陸老爺子就心急如焚。
“老人家,我看您走這條路走了好幾回了,您是不是丟了什么東西?需不需要我幫您找找。”
夜幕漸黑,陸老爺子耳邊出現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
沈南喬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她只是看到老人家顫顫巍巍的,身體不怎么好的樣子,身邊又沒有人陪著,是怕對方真的遇到什么事,到時候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就不好了。
陸老爺子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聽見這聲音就覺得有些親切。
內心涌上來一股奇怪的感覺。
想要看清女孩的模樣,然而這時候天黑的快,陸老爺子一到晚上天黑就看不見東西,不管他怎么努力睜大雙眼,眼前女孩的模樣都是一片模糊。
陸老爺子又著急,也有些找不到人的迷茫,七十多歲的人坐在地上,嘩啦啦一下就哭了起來。
“我弄丟了我女兒,我唯一的女兒。”
陸老爺子情緒崩潰,又是真情實感,讓人看了都覺得可憐。
沈南喬見老爺子七十多歲,還以為他女兒是那會兒戰亂的時候走丟的,怕觸及老年人更深的傷疤也就沒有多問。
“老人家,你女兒遲早有天會找到的。”
沈南喬這樣安慰他。
陸老爺子哭了一會兒之后,情緒漸漸平穩下來。
一邊覺得他這樣在小姑娘面前大聲哭,實在是有些丟臉。
一邊他又還是對找回女兒和孫女很有信心:
“是,我也這樣覺得,我孫女如果還在那應該和你一般年紀,和你一樣心地善良,長得也應該很漂亮。”
沈南喬有些可憐的望著老人。
真要是戰亂時候走丟的,那小女孩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
不過她肯定不會給老人家潑冷水,于是點了點頭:
“您的孫女肯定比我還漂亮!沒準她現在過得很幸福,就在某個地方等著您過去團聚,也沒準你們就團聚了。”
這些話給了陸老爺子莫大的希望,他借著沈南喬托他的手從地上扶他起來。
陸老爺子小心翼翼問:“姑娘,我夜里看不清,你能不能扶我回去?”
如果是在海島或者臨城、麥城,沈南喬不一定敢跟人回去。
但這里是京城軍屬院,住在軍屬院能是什么壞人?
“行啊,老人家。”
沈南喬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他們這邊剛整理好情緒準備往陸家在軍屬院的住宅走,風平浪靜的。
陸家那邊卻是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炸開鍋,為了找陸老爺子簡直急的滿頭大汗。
“大哥,我開著車在軍屬院轉了二十圈了,壓根沒看到咱們爸,你說他七十多歲腦子糊涂了倒也算了,你怎么也跟著不清醒呢?他說分開找你也不能真走遠啊。”
“這天都黑了,他晚上又看不清,真要是有個三長短,咱們這一輩子都要在悔恨當中渡過。”
陸之寒急的理智不在線,開始數落起自家書呆子大哥來。
陸大釗就低著頭,任由陸之寒數落:
“找不到爸,我就以死謝罪。”
“誰要你以死謝罪了,大哥,都這種時候了你就別扎我心了好嗎?”
陸之寒聽了更加生氣。
他想了想,自家大哥是個路癡,讓他出去找人除了添亂其他什么作用也沒有。
要不然還是……
發動軍屬院的大家一起找吧。
他們能住進軍屬院是托了陸老爺子年輕時候的關系。
對方私底下還說了,這事兒他是偷偷摸摸辦的,傅毅珩不知道。
這幾天陸之寒一直很低調,真要是讓傅毅珩發現,以他那防他跟防狼一樣的性格,肯定第二天就讓他們搬出軍屬院。
但眼前肯定是老爺子的安危更加重要。
陸之寒決定干脆豁出去了。
就在陸之寒準備出門接著找的時候,陸老爺子被人扶著走到院子外。
“有人在家嗎?我把陸爺爺送回來了。”
陸之寒和陸大釗兩個一下子愣住,陸之寒聽著這熟悉的聲音一時間有些不敢動作,陸大釗卻是趕忙去開門。
女人站在門外朝著陸老爺子一笑:“陸爺爺,你這下不用擔心了,咱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