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低頭一看。
黑乎乎的鍋子突然旁邊多了一塊帶火光的地方。
“還真是?!?/p>
她著急忙慌走到灶膛下面往上看,也看到了一個漏洞。
應(yīng)該是剛剛洗鍋的時候,鍋鏟一不小心砸到鍋上,然后把鍋砸破了。
沈南喬沒想到長期沒做飯,手藝沒下降,但干活的利索程度沒以前高了。
正愁自己要怎么辦的時候,傅毅珩走進來,將鍋餌從兩邊提起,低聲道:“我來?!?/p>
他們家這個鍋在沈南喬剛來的時候是新的,算是家里的重要資產(chǎn),要買新的需要不少工業(yè)票,所以是不可能因為破了個小洞就扔掉。
沈南喬原本打算先吃完這頓然后找個補鍋匠補補。
沒想到傅毅珩竟然就會補鍋。
這就跟神兵天降一樣。
傅毅珩看著她:“下次做飯等我回來,家里用不著你這么辛苦?!?/p>
見南松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傅毅珩又安排他:“跟我去一趟軍區(qū)?!?/p>
“就做個飯,我又不是不能干,你……”
沈南喬話還沒說完,就被南松興奮的喊聲給打斷了。
“姐夫,我來了……”
他們這么大點的男孩子,都對軍區(qū)充滿了好奇,特別是姐夫主動帶他去,他就更興奮了,雙腿蹬出了風(fēng)火輪的架勢。
像是生怕慢一步沈南喬也要去,他就不去不了似得。
看南松和南風(fēng)的樣子,都像是真正認可了傅毅珩這個姐夫。
沒一會兒,傅毅珩從軍區(qū)回來。
他從軍區(qū)借來一個小小的熔爐,把小鐵片放進去一會兒就變成了鐵水。
然后又拿了一個泥巴做的小碗裝了一點鐵水 。
鐵水放鍋下面,又拿了一個小鐵柱,再沾上一點點的鐵水, 就那么一會兒的功夫,破洞就已經(jīng)補好。
鍋好了之后,傅毅珩又把鍋子里里外外全都刷干凈,然后開始做湯。
全程沒讓沈南喬沾手,也不知道傅毅珩是不想讓她干活,還是已經(jīng)不敢讓她干了。
沈南喬插不上手,也樂得輕松,索性出去喂雞,剛喂了一圈下來,就聽見傅毅珩在灶屋里喊:
“南喬,吃飯了?!?/p>
平常沈南喬沒仔細注意過,今天驟然在休閑的時候聽見傅毅珩的聲音,只覺得和山澗潺潺流動的溪水一樣。
沈南喬很快回過神來,在水龍頭下洗了手,想幫著端菜。
然而端菜她也插不上手,六碗飯四大碗菜家里三個孩子兩趟的功夫就已經(jīng)端上桌。
沈南喬拿了個空的飯碗打了一碗梅菜五花肉出來。
“南風(fēng),去給隔壁張嫂子家里送過去?!?/p>
南風(fēng)立刻執(zhí)行姐姐交代的任務(wù):“好嘞?!?/p>
為了能早點開飯,南風(fēng)是跑著去的隔壁,他走了之后,家里人也都等著南風(fēng)回來再開飯。
剛做好的梅花肉五花肉飄香四溢,比平常吃的雞蛋紅燒肉更添了幾分腌菜的風(fēng)味,比他們平常吃的飯都要香。
雖然做飯的時候鍋破了,但這味道聞著就知道不差。
隔壁張嫂子收了肉,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給那點干菜,哪里用得著這么大一碗肉……”
南松知道她是靦腆,也沒有多呆,碗都沒拿就從隔壁跑回來。
人終于到齊,沈南喬適時開口:“好了,我們開始吃飯吧。”
幾個孩子吃著肥而不膩的五花肉,眼睛都變亮了。
他們都是正處于發(fā)育的年紀,特別是南松平常一頓飯至少能吃三碗白米飯,肉更是吃多少肚子都裝得下。
換做三個月之前,他們可不敢想自己日子能過得這么好。
兩大碗梅干菜燒肉,傅毅珩和沈南喬都還沒怎么吃,他們就已經(jīng)吃完了一碗。
只是見著姐姐姐夫還有爺爺都怎么吃,有些不好意思再夾另外一碗了。
傅毅珩從碗里把瘦的肉挑出來幾塊,又把梅干菜大部分都掃到沈南喬碗里,對南松道:“吃吧!”
正好傅老爺子也不喜歡吃豬肉,幾人沒有了顧忌,風(fēng)卷殘云般的吃了起來。
“爺爺,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好端端的買這么多肉回家?”
三個孩子吃飽下桌之后,傅毅珩像是閑聊一般隨口問了起來。
沈南喬剛想要解釋,南風(fēng)從灶屋里放完碗筷穿回堂屋,他搶著道:
“我知道,我知道,姐今天說要和姐夫生個孩子給爺爺帶,爺爺這是高興呢!”
傅毅珩擰眉,看了沈南喬一眼。
“是么?”
他問她,口吻里扯出繾綣的弧度。
沈南喬則是一直低著頭,臉漲了個通紅,一副逃避傅毅珩問題的姿態(tài)。
她怎么也沒想到傅毅珩會想起來問這茬,更沒想到南風(fēng)這小子沒個忌諱,竟然把要生孩子這種事情水靈靈的在傅毅珩面前說出來了。
“是這樣不?姐!”
見沈南喬沒說話,南風(fēng)還湊上來追問。
傅毅珩適時開口:“好了南風(fēng),姐夫知道了,你先出去玩吧?!?/p>
南風(fēng)一點都沒感覺出來異常,蹦蹦跳跳的拉著傅老爺子出去教他打拳。
說起來,來海島是南風(fēng)覺得最幸福的日子。
不用挨餓每天都有好吃的,而且還有姐夫和爺爺這么好的人教他們各種之前不知道的功夫。
雖然軍屬院里面的一直議論姐夫絕嗣的事情,他們有些聽不懂。
但他們都打心底里覺得,姐夫?qū)憬愫喼笔菬o微不至,只要姐姐在家就一點活兒都不讓姐姐沾手,而且姐夫看著很冷漠的一個人,對姐姐說話的時候卻是輕聲細語的,從來不帶半分冷意。
愛屋及烏,姐夫連帶著對他們也十分和氣。
他們遠赴海島原本是想看看姐姐過得好不好,現(xiàn)在放心了,居然有點舍不得回去。
沈南喬的胃口并不大,傅毅珩特地給她留出來的那些肉,她只吃了兩三塊就吃飽了。
“你吃吧?!?/p>
注意到傅毅珩自從弟弟妹妹來了之后,就大部分吃的白米飯。
沈南喬總會刻意多留一些給他吃。
她知道的,傅毅珩看著瘦,實際上他們當(dāng)兵每天都要訓(xùn)練,身體肌肉成分比一般人要多,消耗的能量也多,少吃一點都餓得慌。
“阿珩,我一點都不希望你為了讓我的弟弟妹妹多吃,你就少吃?!?/p>
沈南喬輕輕把碗筷放下,認真道:“你們在我的心里同樣重要。”
阿珩。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叫他。
音調(diào)尾帶著呢喃輕輕的語調(diào),卻讓傅毅珩心里有個什么東西破土而出,開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