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養殖場看著是個大單位，如果他們能拿出好吃的咸鴨蛋，從銷路上養殖場根本不占任何優勢。
所以剛知道他們過來的時候，嚴廠長和蘇嬸子兩個如臨大敵。
但沈南喬卻不這么認為，省養殖場做的是零售行業，他們做的是單位對單位的生意，兩者在量上面根本不是可以相提并論的。
而且大單位更意味著高成本，而且需要對上上下下負責。
孫大斌在退休之前瞅準了咸鴨蛋和皮蛋的生意，并且還買下了幾十萬顆鴨蛋準備大干一場，這是一個非常冒險的行為。
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咸鴨蛋腌制簡單，但真想要做出那么好吃的咸鴨蛋，還是需要一定技術的。
沈南喬瞅準他們的軟肋之后，也是毫不猶豫提出自己的條件：
“第一，孫主任做事情太倨傲，人也不好溝通，我希望你把今天的事情如實上報，把孫主任、孫彎還有余慶國全部革職。”
江副主任大為震驚。
沈南喬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沒有絲毫驚慌，更不覺得江副主任會拒絕她。
她笑了笑：
“孫主任年紀太大了，頭腦不清醒，縱容自己家里人做出這樣違反公序良俗的事情，本就是不應該，你們省供銷社真的放心把采購這么重要的位置交給他嗎？”
“我假設一下，孫主任當不了這個主任，那往后采購的事情誰說了算？”
江副主任震驚的看著沈南喬，說不出來話。
他在單位干了二十多年，現在四十多歲，之所以深得孫主任的信任，那是因為他為人老實，做事情小心謹慎。
而且供銷社多緊俏的單位，江副主任從來不敢有自己的小心思。
更是沒有過越過孫主任上位的想法。
沈南喬的話讓江副主任意識到，他原來離摘掉這個“副”很近很近。
“而且，這也不是江副主任當不當主任的問題，而是你們省供銷社財產的問題，你當上這個主任就能減少財產流失，如果孫主任繼續當，那我們養殖場實在愛莫能助，只能看著你們的鴨蛋發臭。”
沈南喬的話可以說是循循善誘。
江副主任也在心里合計了一下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孫主任確實在供銷社樹敵過多，他借這件事情做文章結果不會有什么懸念。
沉默了良久過后，江副主任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還有其他條件嗎……”
沈南喬對江副主任的反應很滿意。
緊接著，她又慢慢悠悠的提出了下面的條件：
“第二，我們咸鴨蛋的配方不能直接告訴你們，我們只派人去省城幫你們把咸鴨蛋腌制好，而且管你們省供銷社產出多少咸鴨蛋，這些咸鴨蛋都只能有一個品牌，那就是海島咸鴨蛋，你們要默認是我們養殖場產的，每一顆鴨蛋都要給我們兩分錢的分紅。”
對比起前面的要求，這一條就顯得有些過分了。
江副主任幾乎是毫不猶豫就拒絕了：“這不可能！”
“我提的條件都是沒有商量余地的，如果江副主任不同意，那就當作沒有這么一回事。”
沈南喬直接起身就走。
沒有流露出任何想要繼續和他談的意思。
正好也到了下班的時間，吳美芬拉著沈南喬的手一起離開，后座坐著個楊來娣。
回去的路上吳美芬問楊來娣：“你之前在余慶國家里還有沒有什么東西？可別便宜了他們，你要想拿回來我們可以讓軍區的戰士們跟著一起搬。”
原本楊來娣不想再見余慶國，連帶著放在余家的東西她也不想要了。
但是今天余父和余慶國兩人的態度讓楊來娣心里生了一股子氣，她憑啥不要，那都是她的東西。
于是，幾人下班之后也沒有回家吃飯，在軍區喊了一幫人來到余家村。
孫彎原本還想攔一下，見楊來娣后面跟著的戰士們，瞬間就沉默了。
看到楊來娣要把床上鋪著的床單還有棉被什么的都要拿走，孫彎有些著急：
“你把它們拿走了，我們今天晚上蓋什么？難道這個不是余家的東西嗎？”
“大小姐，你們家這么有錢難道被子都買不起？”楊來娣冷笑著譏諷她：“余家不管是被子枕頭還是毛巾臉盆，都是我置辦的，老余家原來的那些東西，早就破的舊的不能用了。”
“還有……”楊來娣看了余慶國一眼，打開衣柜，指著余慶國從省城帶回來的另外幾件衣服道：“余慶國，我記得這幾件衣服也是我攢錢給你買的，既然咱們兩個沒關系了，我要你把它們還給我，你沒意見吧？”
余慶國正要開口說話。
張營長直接闖進屋子里面，也不管余慶國有意見沒意見，總之全部掃走。
他們一共六個人，全是那天在船上看到楊來娣慘狀的戰士，也都不約而同的覺得余慶國和孫彎不夠厚道，到了余家掃蕩一空，有的沒的全部帶走。
余父看見空空蕩蕩的家，心生悲涼：
“來娣，雖然你和慶國不一起了，但我還是認你的呀，我們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你一定要做的這么徹底，一點余地也不留嗎？”
楊來娣面無表情的看著余父。
不然呢？
難不成他還以為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嗎？
余父以為楊來娣沉默是代表她心軟，又補充了一句：“你就算不為你自己，你也想想小甜呀，小甜那么小的孩子，她始終是要有爹和爺的。”
如果說楊來娣沒有見過什么是好的，沒在軍屬院生活過，沒有沈南喬和吳美芬對她的安慰。
她或許還會悲哀的想，不能讓小甜和她現在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爸爸。
可經歷過這一切之后，楊來娣有了新的看法，她十分冷淡道：
“有些父親沒臉沒皮，毫無責任心，有了也只能是吃軟飯拖后腿，還有的爺嫌貧愛富，是墻頭草，這樣的父親和爺爺不要也罷。”
絲毫給余家留顏面的一句話，噎的余父根本無話可說。
收拾完東西，楊來娣招呼著戰士們回軍屬院，笑聲爽朗：
“我能夠重獲新生，還能拿到這么多的補償多虧了大家，等明天我買肉給大家吃，感謝大家對我的幫助。”
孫彎在屋子里看他們熱火朝天的樣子，氣的直跺腳。
她拉著余慶國冷哼一聲：“得意什么，等我爸把咸鴨蛋的配方搞定，那個姓沈的養殖場指不定就倒閉了，到時候我看他們還有什么好囂張的。”